他臉色鐵青,手指不自覺地緊扣羊皮地圖的邊角。
大明居然出動了二十萬大軍!
不是衛所口糧兵,不是鄉勇新募,而是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精銳!
還有傳說中的武國公正從南方返回,一旦抵達前線,便可如虎添翼。
這個數字和這些名字,壓得瓦剌人透不過氣。
“明國,竟強盛至此……”
脫脫不花低聲咕噥。
過去他雖知大明兵強馬壯,但那種認知仍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永樂舊夢。
而今當情報以冰冷數字呈現眼前,他才意識到,他們這群草原的流亡貴族,面對的是怎樣一頭龐然大物。
相比之下,一旁的阿剌知院,眼中卻閃過一抹異樣的亮光。
他與也先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出同樣的神色。
既非恐懼,也非畏縮,而是……機會!
“既然對方的皇帝親自出徵,那我們不正是找到了最好的目標?”
阿剌知院開口,語氣沉著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
脫脫不花一愣,旋即指向帳中角落,一排九顆黑石安靜地躺在羊皮地毯上。
那是上次沙盤推演時,他用來模擬大明九邊防線的標記。
“你不是說過,這九邊防線如鐵鎖連環,再加上長城阻隔,我們根本找不到切口進入明境?而且皇帝身邊有重兵護衛,縱使摸到邊緣,也如蟻撼山,何談斬首?”
“只要我們一露行蹤,對方各鎮騎兵立刻合圍,我們將如陷泥沼,插翅難逃!”
此刻,主和派與主戰派的態度彷彿調了個個兒。
脫脫不花曾因盼望軍功而積極備戰,如今卻因大明力量之強而意志消沉,轉而希望儲存實力,轉進西方,另謀他圖。
而阿剌知院,原本勸和避戰者,卻在此時挺身而出,力主出奇制勝。
這不是性格翻轉,而是立場之變——在得知戰爭不可避免之後,草原上的貴族不會怯戰,只會選擇最鋒利的一擊。
阿剌知院理了理思緒,鄭重解釋道:“正因明國皇帝親征,我們才有了真正的突破口。”
“明軍將領為邀寵建功,必會四散尋我主力,其皇帝身邊雖有重兵,但其人並非久經沙場之將,一旦防線被誘開,我們集中精銳,便能由此突破。”
“我們要做的,不是正面碾壓,而是避其鋒芒,誘其離營,再以快打快、直取皇帳!只要能刺皇一擊,明國將震動九天,局勢即變!”
他話音未落,帳中眾將已現驚疑之色。
脫脫不花遲疑著問:“但若兵分數路,一旦未能奏效,豈非各個擊破?”
阿剌知院卻面不改色:“正因如此,我們必須選最精銳的兩萬人,全由草原上慣於奔襲之部族組成,以最輕裝的方式,夜行百里,避開探騎,突入大明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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