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軍的機動性,被這些華而不實的排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張輔怒極,卻又無奈。
畢竟人家背靠天子,得聖眷之隆,連軍中大小將領見了都得先低頭。
張輔突然理解了越王當年“撂挑子不幹”後的那份釋然。
與這對“君臣”相處,任你肝膽忠誠、滿腹戰策,到頭來也不過是陪一齣宮廷鬧劇,演一場荒唐親征。
張輔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地圖重重一攤,轉頭吩咐親兵:
“命騎兵三隊先行開路,沿蔚州道佈設警戒,再派遊騎五十,輪流前出十里巡視,不得有半點鬆懈。”
“傳令各部,明晨辰時之前,全軍準備出發,繞道蔚州。”
張輔知道,這趟回程再荒唐,也只能走到底。
因為這是他的職責。
哪怕前方是泥濘荊棘,他也得替皇帝鋪平一條安全歸途。
軍令下達各部人馬。
果不其然,京營計程車兵們也怨聲載道。
原本一路風塵僕僕,好不容易快要抵達大同,大家都盼著能進城休整幾日,換換衣裳、吃口熱飯,歇一歇那雙快磨穿的腳。
哪知軍令突至,不進大同、也不駐營,轉頭竟要打道回京。
心裡雖不是滋味,但想想能早些回家探親,也還算安慰。
可偏偏這點希望還沒捂熱,又被“王公公想回老家看看”這道聖旨生生打碎。
大軍不僅不走捷徑,反而得繞出一大段道,折回蔚州。
士兵們聽說是要“陪太監探親”,頓時炸了鍋,私下罵聲不斷。
“打仗沒打,仗勢倒是出了不少。”
“堂堂二十萬大軍,給個閹人鋪路,這得是啥排場?”
“他要是個將軍也罷,問題是個管香爐的也能讓咱繞路?”
禁軍巡邏壓著,沒人敢公然反抗,但士兵們臉上那股子怨氣,連外人都能看得出來。
而蔚州知州,卻是滿臉欣喜,摩拳擦掌、精神振奮。
甭管外人怎麼罵王振,說他斂財專權、弄權誤國。
但在蔚州,王公公可是自己地頭上出了的大人物!
一個蔚州子弟,混到如今掌印太監,左右聖聽,威震朝野,換哪個做父母官的敢怠慢?
知州早早親率僚屬趕到州界,打起最隆重的迎駕儀仗,連跪拜的地毯都鋪了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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