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豈不是廢太子朱見深?
越王竟一直將他帶在身邊!
此刻,許多士子也反應過來,滿堂再起一輪低語竊議。
“原來是他!”
“越王這是……另有圖謀?”
徐聞聽見這些議論,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馮先生講理,我敬你;你諷我,我也不怨,諸位讀《春秋》,願為仲尼門下,老夫不敢妄談賢聖,只願諸位既講大義,便莫忘大勢,既稱士人,便擔士心。
馮鶴年嘆息一聲,再度一揖:“愚魯之輩,今日受教。”
講堂氣氛緩和下來。
那提問的年輕士子起身,低頭向徐聞行禮:“學生有眼無珠,冒犯王爺,慚愧至極!”
也有人面色倔強,雖不服卻再不言語。
擺了擺手,徐聞舉目環視四方士子,朗聲道:“但願江南士子,從今往後,能明世道,不再為虛名爭鬥。”
言罷,拂袖而去。
朱見深也隨徐聞一同起身,行禮告辭。
胥江水畔,黃葉飄飄。
傍晚,三人沿胥江而歸,江風吹葉,波光瀲灩。
朱見深低聲道:“太爺爺,他們真恨你。”
徐聞負手而立,淡然道:“文人最能記仇,殺他們,未必恨;駁他們的理,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但若怕他們,你就永遠治不了天下。”
朱見深沉默半晌,緩緩點頭:“我不怕。”
徐聞這才真正笑了。
這一日,蘇州書院的講學風波傳遍江南。
有人說徐聞跋扈,有人說他辯才無雙。
但無論如何,那些曾在四十年前被他鎮壓的文士後人,再一次領教了這位老臣的鋒芒。
這一課,朱見深也終於懂了。
權臣不可怕,可怕的是連理都不懂,就被他們用筆殺得體無完膚。
這日之辯,雖無定論,卻已傳遍江南士林。
書院內,數日間議論不絕。
有人怒道:“越王雖才名蓋世,卻終究是權臣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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