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繃帶保安從連線天花板的柱子上滑下來,手上的繃帶都是血,紅色的血液順著手指往下滴,滴在地毯上,很快就滲進了深紅色的絨毛裡。
他的臉色很白,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看上去失血過多。
可以看出,他爬上去再滑下來,很用力,傷口都崩開了。
要是其他天選者看到這裡,或許會關心一句,畢竟他爬上去把監控攝像頭打開了。
可張陽青根本不會說這些,倒不是他狠心,是按照張陽青的理解:這他媽攝像頭是你關的,老子不打死你就不錯了,還要我關心你?
他沒說話,只是看了繃帶保安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沒什麼情緒。
繃帶保安理虧,也沒說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卷新繃帶,咬著一頭,另一頭纏在受傷的手上,一圈一圈地纏,纏得很緊。
出血很快就止住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還能動,然後站直了身體。
當保安嘛,出血受傷是家常便飯,不值得大驚小怪。
繃帶保安順著張陽青的目光看去,餐廳中間的桌子上,有一隻人類的手臂。
不是完整的屍體,只有一隻手臂,從肩膀以下到手指,齊根撕下來的。
手臂上的衣料和張陽青身上穿的一模一樣,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材質,同樣的款式。
那隻手臂擺在主桌的主位上,盤子裡鋪著白色的餐巾,手臂擱在餐巾上,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抓著什麼東西,又像是在拒絕什麼東西。
兩人靠近觀察,以前在監控畫面裡看不清楚,黑白的,模糊的,只能看到輪廓和明暗。
這會能看清楚了,手臂很纖細,皮膚白皙,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指甲修得很整齊。
手指上沒有戒指,手腕上沒有手鐲,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個女人的手臂。
斷臂的切口很亂,不是刀切的,是撕的,肌肉纖維不是被切斷的,是被拉斷的,參差不齊,像是一塊被撕碎的布。
骨頭斷口也是粗糙的,不是鋸的,是掰的。
可以想得到,上一個監控員死得有多慘。
要是被刀法高手切掉手臂,一刀下去,乾脆利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不會那麼痛。
但這種撕法不同,她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地把手臂從身體上扯下來的。
她看著自己的手臂被扯掉,聽著自己的肌肉撕裂的聲音,感覺著自己的骨頭在關節窩裡被強行扭斷,那種感覺,撕心裂肺。
張陽青沒有動這個手臂,只是在觀察。
他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繞到桌子的另一邊,從另一個角度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向繃帶保安,說道:“你來的時候,這手臂就在這裡?”
繃帶保安點頭,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手臂上,又很快移開了,不敢多看,回答道:“當時沒太注意,但確實看到有個手臂在這,我沒敢動,也沒靠那麼近。”
張陽青看著他,目光平靜,但繃帶保安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像是有東西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人不是你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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