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的表面沒有任何傷口,但那種“失焦”的狀態非常奇怪,整個人的意識被抽走了,只剩下軀殼在機械地行動。
張陽青心裡冒出了一個猜測:難道說,剝皮狗的規則,需要和被剝皮的人對視?
剝皮狗之所以隱藏在紅霧裡,就是為了製造出一個它能看到人、和人建立視線接觸,但人看不見它、無法判斷的特殊條件。
當目光交匯的瞬間,剝皮狗的規則被觸發,被看到的人就會被剝皮。
張陽青把那個無皮人打暈放下,然後直起身。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個決定。
閉上眼睛。
靠聽覺去判斷。
能做到這一點的,目前只有張陽青。
因為只有最頂尖的天選者,才能在腦海裡復刻整棟大樓的“地圖”。
只要他走過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能走。
而且在某一個怪談世界裡,張陽青曾經扮演過一次盲人,那一段經歷雖然‘艱難’,卻讓他的聽覺和空間感知能力提升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專業對口了。
張陽青閉上眼睛的瞬間,周圍的視覺資訊全部切斷,聽覺成了他唯一的感知來源。
紅霧裡細碎的粒子摩擦聲、遠處無皮人拖沓的腳步聲、管道里滴水的迴響、風從走廊拐角灌進來的呼嘯聲,全都清晰地鋪展在他腦子裡。
他其實還挺懷念以前那條導盲犬的,雖然只是一次怪談的短暫相伴,但那條狗的忠誠和默契讓他印象很深。
可惜這個世界只有吃人的狗,沒有導盲犬。
張陽青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紅霧最濃、血氣最盛的區域走去。
他的方向感極其精準,每一個轉彎、每一段臺階都被他的腳掌和耳朵完美地復原在腦海裡。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溫度也越低。
張陽青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聲音,低沉的胸腔共鳴,從前方走廊的拐角處傳來。
是狗叫聲。
張陽青放慢了腳步,調整呼吸的頻率和腳步的輕重,讓自己融入霧氣的氣息之中。
前方走廊果然有一隻剝皮狗,它聽到了腳步聲,頭猛地轉向張陽青的方向。
剝皮狗發現了張陽青。
同時,張陽青也“發現”了它。
但剝皮狗等了一下,那個站在走廊裡的人類居然沒有和它對視。
那雙眼睛始終閉著,目光始終沒有和它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它低吼了一聲,四爪一蹬朝著張陽青撲了過去,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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