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欣重新閉上眼睛。
隨便吧。
豬蹄也好雞爪也好,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坐著,等這場鬧劇自行結束。
大約二十分鐘後。
門再次被開啟。
這一次開門的聲音很輕,輕得近乎小心翼翼。
門把手被慢慢擰開,鉸鏈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門板被緩緩推開。
兩個人影從門外挪進來。
君欣睜開眼。
元君子和姚淑女站在玄關。
灰溜溜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狀態。
元君子的頭髮更亂了,右臉上有一道紅印子,不像是被打的,更像是被人推搡的時候被指甲刮到了。
左腳鞋帶依然是散著的,白色運動鞋的鞋面上多了好幾個灰腳印。
姚淑女站在他旁邊,運動外套的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歪了,斜斜地掛在後背上,粉色兔子拖鞋的右腳那隻兔耳朵上沾了一團黏糊糊的醬色汙漬。
兩個人不說話。
沉默地走進客廳,沉默地站在茶几前面。
姚淑女抿著嘴,眼眶有一點紅,是那種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憋紅的。
元君子耷拉著眉毛,嘴角向下撇著,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
“老闆怎麼說?”君欣問。
元君子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話,又憋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姚淑女。姚淑女咬了咬嘴唇,替他開口了。
“他說……”她的聲音又氣又委屈,“他說就是我們不識貨,他說他家的豬是特殊品種,是‘迷你香豬’,所以蹄子小,骨頭細,看起來非常像雞爪。他還說我們吃不起就不要買,買了又回來鬧,是窮酸相。”
“我跟他理論。”元君子接過來,聲音悶悶的,“我說我妹妹說了,豬蹄和雞爪骨骼結構不一樣,皮質厚度也不一樣。他說你妹妹是幹什麼的?我說我妹妹……我說我妹妹就是懂。”
“他說懂什麼懂,一個小姑娘懂什麼豬蹄雞爪,怕是連豬都沒見過吧。他旁邊那個幫手就過來推了我一把,就那個胖的,圍著一個油圍裙的。他說你們再鬧就報警,說我們尋釁滋事。”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君欣。
姚淑女也看著君欣。
兩個人的目光溼漉漉的。
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可憐,是真的被欺負了之後不知道該找誰幫忙、只能眼巴巴望著家裡最靠譜的那個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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