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事都有名有姓有日期,每一個詞都不加修飾,直接砸在對方的臉上。
樓道里的聲控燈全亮了。
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把走廊照得通明。
隔壁那戶人家的門開了一條縫,一箇中年女人探出頭來聽了半句,眼睛瞪得溜圓,又縮了回去,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樓上傳來腳步聲,有人往下走了幾級臺階,站在樓梯拐角處探頭往下看。
有人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便利店的塑膠袋,看到這陣勢,袋子晃了一下。
李丰神俊逸臉上的禮貌微笑在那個關於“殺掉前妻騙保”的句子裡徹底碎裂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試圖關上門,姚爸爸的手按住了門板。
那一晚,整個小區都知道了李丰神俊逸的事蹟。
每一扇豎著耳朵的門背後,每一張亮著燈的窗戶後面,每一個在樓道里假裝路過的人,都聽到了這個戴著金絲眼鏡、溫文爾雅的男人的故事。
沒過多久,李丰神俊逸帶著女兒悄悄搬走了。
搬家的那天早上很早,天還沒完全亮,單元樓下停著那輛搬家公司的小卡車。
發動機的怠速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驚動了棲息在銀杏樹上的麻雀。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有走廊裡殘留著紙箱拖過地面的痕跡。
隔壁的房門重新貼上了招租啟事,那扇門上再也沒有人敲門送過蔓越莓餅乾和排骨湯。
姚淑女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隔壁房門,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荒唐的夢終於醒了過來。
她的夢遊結束了。
這半個月來她所有的同情、心疼、不忍……那些讓她願意拋下老公和兒子去“拯救”一對陌生父女的泛濫的聖母心,終於被她家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從她腦子裡擠了出去。
她鄭重其事地向全家人道歉,聲音沙啞,眼眶紅腫,眼神卻是清醒的。
元君子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後背,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一隻被遺棄了半個月終於被撿回家的大型犬一樣拼命往她懷裡鑽。
他的腦袋蹭著她的下巴,蹭著她的鎖骨,蹭著她衣服的領口,蹭得她整個人都在沙發上往後仰。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聲音悶在她頭髮裡聽不太清,只能分辨出幾個碎片,約莫是“不準再提離婚”“不準再嫁給別人”“你只能是我老婆”“你要是再同情可憐別人我就把你綁在身上哪也不讓去”……
姚淑女被他蹭得癢癢的,偏過頭想躲開他那頭還沒幹透的頭髮往她耳朵裡鑽,手卻不由自主地抬起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君欣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水。
她看向元君子。
元君子擺出一副沒骨頭的樣子,腦袋埋在老婆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指攥著姚淑女後背的衣服攥得像溺水的人在抓浮木。
君欣不由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的心噁夠有是真妻夫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