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是再得不到你,她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她跟我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哭,她的女兒也坐在旁邊哭,五歲的小女孩,抱著我的腿說阿姨求求你幫幫我媽媽。為了一條人命,我只能這樣了。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救她。”
姚淑女神色慌張,眼底不安,整個人卻帶著一種普照大地的聖母光輝。
“只要你和她在那個房子裡待一會兒,生米煮成熟飯,你一定會喜歡上她的。她很會照顧人的,家裡收拾得特別乾淨,還會做飯。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妻子嗎?她可以給你的。你那種冷冷的性格,需要一個溫柔的人來暖你。”
姚哥哥沉默地聽完了這整段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長更深更重,像是在用沉默把姚淑女每一個字的荒謬程度都量了一遍。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音量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低一點,尾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
他吼了一聲姚淑女的名字,那聲吼沒有臺詞,沒有追加任何指責,只是她的名字。
然後,他轉身毅然決然,毫無留戀地大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的聲音很輕,比摔門更可怕。
只有門鎖釦進鎖槽的那一聲清脆的咔噠。
這事迅速在家人中傳開。
元君子下了班趕過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被客戶會議室空調吹得起皺的襯衫。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坐在餐桌角落裡的姚淑女。
姚淑女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畫圈,不敢看他。
他沉默了很久,只對姚淑女說了一句話:“淑女,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他沒有叫她老婆,他叫她淑女,這情況少之又少。
姚淑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姚爸爸和姚媽媽火冒三丈。
姚爸爸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走了大概有十幾個來回,皮鞋底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響把胖胖從午睡中吵醒了一次。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畫著,聲音越來越響:“你在犯罪你知道嗎?你把你哥騙到一個陌生房子裡,你安排一個陌生女人等在那裡,你是電視劇看多了還是怎麼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沒人攔著會發生什麼?”
姚媽媽坐在沙發上,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住:“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是非不分的女兒?你從小到大,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誰可憐你就幫誰,你從來不問問自己那個人該不該幫。你上次要嫁給李丰神俊逸,這次要給你哥下套,你是不是非要折騰到我們家破人亡才甘心?”
元爸爸和元媽媽也難得地沉下了臉。
元爸爸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這個動作他每次生氣之前都會做一遍。
他看著姚淑女,語氣平靜卻分量極重:“淑女,你這次太不像話了。你哥的終身大事,你哥的人身安全,你哥的名譽,你就這麼不當回事?那個女人的丈夫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找上門來,你讓你哥怎麼解釋?你讓胖胖以後在幼兒園怎麼面對那個女人的女兒?你不想想後果的嗎?”
元媽媽沒有說一個字。
她坐在元爸爸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姚淑女,輕輕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的動作幅度很小,小到姚淑女差點沒看到。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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