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不覺得,最近有點無聊?”
元君子的拇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遊戲裡的角色被對面打野抓了個正著,血條瞬間見底。
他索性把手機一扣,盤著腿轉過來面向姚淑女,臉上的表情從遊戲中的亢奮慢慢轉成了一種若有所思的認真。
“我也有點這麼覺得。”他說。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那眼神里的資訊量很大,大得像是兩個共犯在醞釀一樁驚天大案。
他們都是閒不住的人。
讓他們按部就班地過日子,一天兩天可以,三天四天勉強,五天六天就要開始渾身發癢了。
他們試過安分守己,試過把注意力放在家庭和柴米油鹽上,可骨子裡那股想折騰點什麼的衝動像潮水一樣,退下去之後沒過多久又會漲回來。
“我總覺得我們該做點什麼。”姚淑女把枕頭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枕頭上。
“我也這麼想。”元君子往床頭一靠,腦袋枕在雙手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的吊燈是當初他和姚淑女復婚時買的,水晶燈罩擦得鋥亮,映著他和姚淑女模糊的倒影,“可是胖胖的事不能碰了,你哥的事不能碰了,欣欣的事也不能碰了,咱們家哪條路都被堵死了。”
“也不一定全堵死了。”姚淑女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點鬼鬼祟祟的興奮。
元君子翻了個身,湊近她:“哪條路?”
姚淑女把枕頭從懷裡抽出來,伸出一根手指頭往上指了指,元君子的目光跟著她的手指頭從她臉上移到她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上,又穿過那盞吊燈繼續往上升,一直升到樓上的姚家。
他呆滯了片刻,猛地明白過來。
“你是說……”
“爸媽他們。”姚淑女的眼睛亮了起來,面膜精華在臉頰上留下一層亮晶晶的光,“你看啊,我爸我媽當年是包辦婚姻,相親那天我爸穿著借來的衣服,我媽扎著紅頭繩,兩個陌生人被硬湊到一起過了一輩子。你爸媽呢,雖然是自由戀愛,可那麼多年過下來早該平淡如水了。他們從來都沒有真正體會過心動的感覺。我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胖胖身上,卻忽略了他們。”
元君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抓過床頭櫃上的那本便籤和一支筆,像當初給胖胖規劃補習班時一樣,埋頭寫寫畫畫。
姚淑女湊過去,兩個人頭碰著頭,在便籤紙上畫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圖表。
圖表被分成了四個格子,每個格子裡寫著一個名字,分別是元爸爸、元媽媽、姚爸爸、姚媽媽。
元君子在四個格子外面各畫了一個圈,又用箭頭把圈子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路圖。
姚淑女看著這張圖,像看著一張作戰地圖。
“我們要給他們找到新的人生。”元君子把筆往紙上一拍,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佈一個偉大的計劃。
說幹就幹。
元君子和姚淑女用極高的執行力開始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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