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媽媽繼續說道：“淑女更不用提了，她跑兩步就嚷嚷腳後跟疼。到最後兩個人肯定坐在田徑場旁邊買冰淇淋吃，一邊吃一邊說‘今天運動量夠了明天再補’。過半個月不但沒累著，冰淇淋錢倒花出去不少。咱們還得倒貼錢。”
元爸爸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不得不承認，元媽媽說得對。
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讓他跑步不如讓豬上樹。
元媽媽接著說：“我想的是送他們去上夜校，學烹飪、縫紉、園藝都行。學點實用技能，總比天天閒著強。”
姚媽媽立刻接了過去，語氣裡帶著點被戳中笑點的味道：“你可別讓他們學烹飪，你忘了他們在鄉下那會兒，把韭菜當野草拔得一根不剩，把野草當韭菜拿回來炒雞蛋。那盤炒雞蛋，我到現在想起來都犯惡心。讓他們上烹飪班，明天上課的煤氣灶就能給他們點著了。學縫紉，你家君子能把自己的襯衫和淑女的裙子縫到一塊兒去。到時候拆都拆不開，兩個人穿著連體衣服出門，那才叫丟人。”
姚媽媽說得繪聲繪色，元媽媽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也是，這辦法不行。”
姚爸爸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方案端了出來：“要我說，讓他們去社群當志願者。每個星期排滿班，去照顧那些孤寡老人。既做了好事，又沒時間惹事。社群那邊我熟，我去跟他們說一聲，排班表我來定，保證讓他們從週一忙到週日。”
元爸爸皺眉，端起茶喝了一口，緩緩搖頭：“這個更危險，姚老哥你想想，你女兒那腦子，連自家的家務事都能攪成一鍋粥。讓她去照顧孤寡老人，她今天給張大爺送飯，明天就能覺得張大爺太孤獨了要給張大爺找個老伴兒。她找老伴兒，那相親相的是什麼人？要是找到個騙子，把人家老人的棺材本騙走了，這責任算誰的？還有元君子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讓他去陪老人聊天，說不定能給人聊出心髒病來。”
姚爸爸沉默了。
他的確沒想過這個。
他的女兒和女婿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姚媽媽放下手裡的毛線，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家樓下那排商鋪不是空著兩間嗎，租下來給他們開個小吃攤。自己當老闆，天天進貨備料，從早忙到晚，還能掙點錢。累是累了點，可總比在家躺著強。”
元媽媽想了想，還是搖了頭：“這行不通，他們倆連家裡的一日三餐都安排不明白，開小吃攤那不是自尋死路？第一天開張，顧客點一碗餛飩，元君子能把餛飩皮擀成餃子皮，淑女能把醋當成醬油倒半瓶。第二天就有人拍影片發到網上，第三天市監局就來查衛生了。本錢賠光不說，咱們兩家的臉也得跟著一起丟。”
姚媽媽嘆了口氣，把毛線團往膝蓋上一放：“那你們說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姚哥哥從冰箱旁邊直起身來。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收掉手機，斷網斷電，送到鄉下住半年土房子。跟上次一樣，每天天亮起來幹活，天黑倒頭睡覺。沒有網路沒有手機，他們能幹什麼？只能種地。”
元爸爸和姚爸爸同時搖頭。
姚爸爸說：“沒用，上次送去了半年，剛回來的時候確實老實。結果呢？沒出兩個月就故態復萌。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頂多管三個月的用。而且胖胖還得跟著遭罪，半年見不著爹媽，天天問我們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元媽媽也說：“孩子還小呢，不能再讓他們離開胖胖那麼久了。”
姚哥哥聳了聳肩，重新靠回冰箱，不再發表意見。
“胖胖也有辦法。”胖胖舉起了手，肉乎乎的小手舉得高高的，胳膊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他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之後才開口，聲音清脆響亮，“讓爸爸媽媽繼續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爸爸做數學，媽媽做英語。做錯了就加一本，胖胖監督他們。”
全家人愣了一秒。
元媽媽先笑了，笑容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疼：“胖胖，你那個辦法好是好，可不能一直用。你爸現在看見函式題就跟看見香菜一樣，抱著卷子能哭半個鐘頭。你媽那個英語水平，當年滿分一百五的卷子她考了五十七分，你讓她做閱讀理解，她只會往卷子上畫小人。頭一個星期還行，時間長了他們肯定要偷懶。一旦偷懶沒被發現，往後就更管不住了。”
姚媽媽跟著點頭：“再說那些習題冊也不便宜，一箱好幾十本，這一個月一加，用不了半年你爸和你媽的工資就全搭進去了。到時候他們更沒心思想別的，光顧著跟習題冊較勁了。”
胖胖認真地想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霸王龍，把臉埋進霸王龍的肚子裡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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