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艙內女子壓抑的啜泣聲和劇烈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王嵐綺呆坐當場。
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骨頭,愣了半晌,才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頂。
髮髻鬆散,那支束髮的羊脂玉簪早已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發洞。
幾縷青絲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淚眼。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艙門,一時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半晌才抓起那金元寶,用盡全力狠狠砸向門板。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朱樉!你這個天殺的混蛋!誰要你的臭錢!誰要你……!”
罵到最後,聲音已哽咽得不成樣子。
她頹然倒在床上,將被子拉過頭頂,肩膀劇烈抖動起來,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朱樉剛踏出艙門,便在狹窄的過道里與迎面而來的吳媔兒撞了個正著。
兩人距離極近,幾乎鼻尖碰鼻尖,呼吸可聞。
抬眼望去,那張與艙內女子一般無二的俏臉映入眼簾。
連眉心那顆細小的硃砂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甚至連眼下那顆淚痣都一模一樣,彷彿照鏡子一般。
朱樉神情恍惚,瞳孔猛地收縮,險些喚錯了名字,舌頭都在嘴裡打了結:“王……吳姑娘,好,好久不見。啊不,是早上好……你……你怎地在此?”
話一齣口,他便察覺到不對勁。
只見吳媔兒原本清麗脫俗、如同空谷幽蘭般的容顏此刻憔悴不堪。
一雙碩大的熊貓眼掛在白淨的臉蛋上,眼圈烏黑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眼瞼下還掛著淡淡的青色,顯是一夜未眠,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血絲。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襦裙,髮絲微亂,幾縷碎髮粘在臉頰上。
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塊已經被絞得皺巴巴、溼漉漉的帕子,指關節泛著白。
正惡狠狠地盯著他,胸脯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像是一隻被激怒的母豹。
朱樉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奇道:“吳姑娘昨夜……沒睡好?莫非是認床?這船上是有些顛簸,搖搖晃晃的,確實擾人清夢……”
“認床?”
吳媔兒猛地抬起頭,美眸中似要噴出火來。
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睡眠不足的暴躁:“姑奶奶的房間就在隔壁!一牆之隔!那木板薄得跟紙似的!”
她越說越氣:“被你折騰了整整一宿,鬼哭狼嚎的,床板撞得咚咚響,跟打雷似的!你當姑奶奶是死人不成?
姑奶奶一個大活人,被你們折騰了一整夜,還能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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