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聯袂而至,正是潭王等候多時的人物。
朱梓早在兩天前就收到了訊息,楚王的特使和燕王的人會聯袂而來。
他之所以拖著不見湘王,一方面是不想跟朱柏糾纏,另一方面也是在等這兩位。
他需要先打發走湘王,才能騰出精力來應對這場更重要的會面,因為今夜來的這兩個人,帶來的訊息,可能比一萬萬貫銀子還要沉重。
青袍文士率先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雙手交疊,腰彎三十度,恰到好處。
多一度顯得諂媚,少一度顯得傲慢。
這個度,是他在官場浸淫二十餘年練出來的,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成了本能。
“下官楚王府紀善管時敏,拜見潭王殿下。”
紀善,相當於六部中的禮部,是負責教導藩王禮法及子嗣教育的機構。
紀善雖然只是從七品的芝麻官,但因其職責特殊,需與藩王朝夕相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管時敏就是楚王的老師之一,同時也是下一任楚王府長史的熱門人選。
由他擔任楚王特使前來,既不會引人注目,一個從七品的小官,走在路上都沒人多看一眼,又不至於辱沒了潭王。
更重要的是,管時敏跟了楚王十幾年,是楚王心腹中的心腹。
他說的話,就等於是楚王說的。
“管先生有禮了,快請入座。”
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對方是六哥的老師,潭王自然不敢拿大,連忙起身相迎。
他的態度比方才見湘王時客氣了十倍不止,這不是因為他怕楚王,而是因為他需要楚王。
在如今的諸王格局中,楚王朱楨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存在,他的態度,往往能左右局勢的走向。
管時敏微微頷首,笑道:“殿下客氣了。
六王爺時常提起八弟,說八弟雖在長沙,卻心繫天下,是諸王之中少有的明白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不是那種臨場發揮的流暢,而是一種背了無數遍的熟練。
他的目光在朱梓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那種目光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試探性的觸碰,像是先用指尖碰一碰水面,看看水溫如何。
朱梓不動聲色地接住了這個試探,微微一笑:“六哥過獎了。
六哥身體可好?
武昌那邊可還太平?”
管時敏心知潭王是在套話,不慌不忙地答道:“多謝殿下掛念。
王爺一切安好,武昌府也一切如常。
只是近來朝廷事務繁忙,王爺分身乏術,故而遣下官前來,代為問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微沉,那“沉”像是水面上的一個漣漪,稍縱即逝,但足以說明這句話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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