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無言以對。
他原本以為他就是天字第一號的人渣,足夠厚顏無恥了,可是跟潭王這樣的人類之屑相比,他感覺自己單純得像一朵小白花,沒有任何汙染。
不——
不是小白花。
是一朵被人踩爛了又勉強拼回去的野草,跟一座火山比起來,野草確實顯得很單純。
朱梓越說越來勁:二哥,你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發現你對我娘有意思的嗎?
朱樉沒有說話。
朱梓哈哈笑道:洪武三年!冊封大典那年!
你十四歲——
我才剛滿三歲!
他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得意,有狡黠,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怨恨。
那種怨恨不是對二哥的,而是對母妃的。
三歲的孩子,就已經知道母親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看著母妃看父皇的眼神,看著母妃看二哥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認得,那是一種他從未得到過的、溫柔的、柔軟的、帶著笑意的目光。
母妃看誰都笑,就是看他的時候不笑。
不是不笑,是笑得不一樣——
看別人的笑是暖的,看他的笑是涼的。
暖的笑會彎眼睛,涼的笑只彎嘴角。
三歲的朱梓不懂這些。他只知道自己不舒服——
胸口有一團東西堵著,說不出來,咽不下去,像吞了一塊還沒化開的冰。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東西叫嫉妒。
他嫉妒所有能讓母妃暖笑的人。
父皇,二哥,甚至是他從未謀面的陳友諒——
那個死去的男人,母妃嫁過的人。
從三歲開始,他就在學一件事——
怎麼讓別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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