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二寶不會有事——
如果是人乾的,對方一定有目的。
有目的,就不會害人命,害了命就什麼都沒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也在打鼓,像是有人在裡面擂鼓。
但他不能慌。
杜氏已經慌了,整個人都在抖,大寶還等著有人告訴他,這個家現在只有他還能站得穩,他要是也倒了,這一家四口就真的散了,再也攏不起來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有目的
杜氏的聲音忽然變得警覺起來,像一隻嗅到了危險氣息的母貓,連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雖然不識字,可她不傻——
丈夫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話裡藏著太多她聽不懂的東西,像是隔著一層霧在看人,怎麼都看不真切。
李友直張了張嘴,想把老和尚的事告訴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喉結上下滾了滾,像在吞嚥一塊滾燙的石頭。
他不想讓妻子知道,他們全家落到這步田地,都是因為他那天早上喝了一碗茶——
不,是因為他骨子裡的膽怯與貪婪,被一顆花生米和一句怕死的人往往死不了給撩撥了起來,像是火苗舔到了乾柴。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像是意外。
你看——
大寶回來了,還帶著燒餅,好好的,連塊皮都沒破。
要是壞人,他能放他回來?
壞人抓了孩子就跑,跑得越遠越好,不會還留一個在原地等著被認出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杜氏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像一把錐子,直直地紮了過來,錐尖正對著他的瞳孔。
她雖然不識字,可她認得她男人的眼睛。
他在撒謊的時候,眼珠子會往左下方瞟,睫毛會多眨兩下,這是他十幾年沒有變過的老毛病,改都改不掉。
此刻他的眼珠子正往左下方瞟著,月光把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
連睫毛投在顴骨上的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連嘴角那一絲不自然的抽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沒有。
李友直避開她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咱們先去找大寶。
他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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