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濬猶豫了一下,說不知道王爺反常不反常,但他知道王爺那晚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天快亮了才出來,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是哭過還是沒睡?”劉勉問。
李濬說:“小的不敢看,反正天亮了王爺出來的時候,嗓子是啞的,跟誰都沒說話。”
劉勉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一個王爺把自己關了一整夜,出來的時候嗓子啞了,眼睛紅了——
這到底是嚇的,還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他自己也在盤算。
“那他臉色怎麼樣?”
王景弘問。
“李濬說臉是白的,像紙一樣白。”劉勉把杯子放下,輕輕擱在桌面上。
“他說潭王爺平時走路都是昂著頭的,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低著頭,肩膀往下塌著,像是一夜之間被人抽走了什麼東西。
他還說王爺走出來的時候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不是沒看清路的那種絆,是腳下發軟的那種絆,跟喝醉了酒似的,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才穩住,像是連門檻都比平時高了一截。”
王景弘沉默了一會兒:“那銅鐘……
他是真的怕了。”
劉勉點了點頭:“所以他才暈了。
不是裝的。”
王景弘冷笑了一聲:“且不說英山侯過世多年了,單說這大半夜的登門本身就不合禮數。
哪有半夜給死人做法事的?
真要做法事,也得挑吉時,哪有半夜三更敲門的?
又不是急著投胎。”
他頓了頓,抬起頭盯著劉勉,目光像兩把小鉤子。
“那兩個和尚的樣貌,劉大人有沒有打聽清楚?
高矮胖瘦?
有什麼特徵?
哪怕是穿什麼顏色的僧袍也行。”
劉勉再次搖了搖頭,連鼻尖都微微皺了一下,像是那股挫敗感還在他的鼻尖上掛著。
“那李濬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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