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沉默。
只有堡壘深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機械嗡鳴和管道內流體流動的聲音,提醒著他們這個龐大而脆弱的系統還在勉強運轉。
“修士們的丹藥配額……”
玄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再減減吧,從低階修士開始,優先保障高階戰力的供給,伊凡,我知道你很累… …但你那邊還是要多嘗試引導見習教士以緩解諸多崗位的壓力,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擠出更多的修士去搜索物資……”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望向那個年輕人,眼神里帶著歉意。
“沒有關係。”
伊凡低聲道:
“我還能撐的住,傳播光輝… …這本就是我的使命。”
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資源枯竭和系統崩潰。
每解決一個問題,往往會暴露出另外兩個更棘手的問題。
修補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磨損和消耗的速度。
玄真站起身,走到那扇被冰霜覆蓋的觀察窗前,望著外面永恆不變的冰原和極夜。
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我們就像站在一塊不斷融化的浮冰上。”
他聲音低沉,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幾人說:
“明知道它在下沉,卻只能拼命把漏水的窟窿堵上,同時還要提防水裡隨時可能撲上來的鯊魚……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塊冰還能撐多久。”
伊凡走到他身邊,也望向窗外,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彷彿能吞噬一切希望。
“但我們還在努力,不是嗎,道長?”
伊凡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只要冰還沒完全沉下去,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堵下去。”
趙院士也站起身,捶了捶痠痛的腰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是啊,老話說的好,車到山前必有路。我這把老骨頭都還在動,何談輕言放棄?”
玄真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
一個是被末日剝奪了實驗室和榮譽、只剩下經驗和責任感的科學家。
一個是本該在陽光下祈禱,卻被時代洪流捲到地獄邊緣、卻依然不肯放棄掙扎的教士。
他心中那口幾乎要枯竭的泉眼,似乎又滲出些許苦澀卻溫暖的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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