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
新枝椏所描繪的“延遲陷落”場景,其消耗的能量、損失的生命、引發的連鎖反應……最終進行下去,導致的人類文明剩餘承載力與反擊潛力,與主幹那條準時陷落的場景,在宏觀統計意義上,幾乎等價。
甚至。
因為拖延了時間,可能讓血獸進化得更充分,讓環境惡化得更徹底,讓最後的滅亡更加絕望和徹底。
於是,在徐行絕望的注視下。
那剛剛分離出來的、代表“一線微弱生機”的第二條枝椏,如同被無形巨手捏住的嫩芽,開始快速枯萎、黯淡。
其上承載的所有細微差異與延遲可能,被一種更強大的、基於宏觀物理規律與資源守恆的“歷史選擇壓力”,強行拉回、合併。
兩條時間線,並未真正分道揚鑣。
它們就像兩條短暫分開又立刻匯合的溪流,在稍微繞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彎路後,終究流向了同一個終極的死亡之海。
最終呈現在徐行眼前的。
依然是那幅人類文明星光徹底熄滅的終局畫面。
只是畫面邊緣,似乎多了一抹無人能察覺的、因短暫分叉又合併而產生的、更加深邃的悲劇陰影。
失敗。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拼盡一切,甚至看到了“改變”的瞬間閃光,卻最終證明了另一個更絕望的註定:
在根本性的環境災難與實力差距面前,區域性戰術的、個體的、甚至量子層面的微小擾動,無法扭轉整體覆滅的大勢。
就像在一艘註定沉沒的巨輪上。
無論乘客如何調整站位、如何拼命舀水,都無法改變船體斷裂、終將沒入深淵的結局。
“不……我不信……再來!!!”
徐行發出無聲的咆哮,意識殘渣因極致的憤怒與不甘而劇烈燃燒。
他無視鎮元印記已經遍佈裂痕、自身存在已如風中殘燭的事實,再次切割“噬”的記憶,發動了一次又一次……不計其數的嘗試。
每一次嘗試,都如同第一次的殘酷重演。
激起波瀾,看到短暫的分叉,然後……
眼睜睜看著分叉被無形的“大勢”之手無情抹平,所有細微的改變被拉回那條通往黑暗終點的單行道。
未來畫卷上。
人類文明覆滅的結局,以各種微調的方式,在他“眼前”上演了無數次。
快速陷落,緩慢陷落,激烈抵抗後陷落,絕望中自毀式陷落……
但“陷落”這個結果本身,如同宇宙常數般,紋絲不動。
徐行的意識,在這無數次徒勞的衝擊與見證中,被徹底掏空,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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