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齊踩著大地的餘溫衝向國境線時,天邊的血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那些原本盤踞在戈壁上空的猩紅霧氣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抹去,露出底下灰黃交錯的枯樹林。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第一次在白日里看清完整的國境輪廓。
只是與以往的勃勃生機相比,現在的邊境完全是一片死寂。
靴底碾過界碑上的彈孔時,他突然踉蹌了一下。
真氣透支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前的界碑開始重疊,恍惚間竟看成了前線戰士的鋼盔佇列。
他扶著冰冷的界碑滑坐在地,掌心雷蛇徹底熄滅,只剩下符文殘留的微弱光點在胸口皮膚下游走。
遠處傳來裝甲車的轟鳴。
三齊抬頭,看見三輛塗著叢林迷彩的輪式戰車正碾過碎石灘,車身上的爪痕還在往下滴落暗紅的血漬。
領頭的戰車突然急剎,副駕駛座上跳下來個裹著厚厚防化服計程車兵。
看清三齊的臉龐後猛地立正敬禮,眼中滿是散不去的崇敬:
“首長!裝甲三師奉命接應您回撤!”
“防線…怎麼樣了?”
三齊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右翼缺口補上了?”
士兵的肩膀垮了垮:
“補上了,用預備隊填的…但傷亡…比預料中的多。”
他別過臉看向戰車後艙:
“我們本來是要收斂遺骸往後方基地送的,但是他們路上就… …我們不得不就地焚燒… …”
三齊攥緊拳頭,指節在界碑上磕出悶響。
他突然想起戰報裡那些閃爍的紅點,此刻才真正意識到每個光點背後是怎樣的重量。
戰車駛入營地的瞬間,三齊聞到了截然不同的氣息——沒有血炁的腥甜,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沿途的白地被鐵絲網分割成塊,每隔百米就有沙袋和鋼板堆砌的射擊碉堡,碉堡頂端的探照燈正隨著戰車移動轉向,在沁黑的大地上拉出慘白的光帶。
“這是…新修的?”
三齊望著窗外連綿的工事,一週前他追著母巢怪衝出邊境時,這裡還只是稀疏的鐵絲網。
“上午剛竣工的‘蜂巢防線’,”開車的老兵咂了咂嘴,“全國所有邊境線都在趕工,鋼筋混凝土不夠就用預製板,實在不行連廢棄的集裝箱都堆上來了。”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吊裝的鋼板:
“上面說,這是首道屏障,絕不能讓血獸踏進腹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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