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齊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半塊壓縮餅乾啃了起來:
“你說會不會…它的目標根本不是建立生態,而是篩選… …甚至本來就是一種類似大洪水的… …重啟?”
徐行猛地轉頭看他,飛鐧上的雷紋驟然亮起,驚得幾隻飛鳥從林間竄出。
“重啟?你是說像格式化硬碟那樣,把這顆星球的生態徹底清零?”
“對啊… …你之前不還幻想過類似史前文明什麼的嘛。”
徐行搶過餅乾,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可災厄的重啟總得有目的。恐龍滅絕給了哺乳動物機會,冰川紀結束讓農耕文明得以誕生,哪怕是最殘酷的災變,也會給新秩序留扇門縫。”
他指向下方一條被血毒截斷的河流。
原本清澈的水流被染成紫黑色,河床上凝結著層層疊疊的血痂,像某種巨型生物的鱗片。
幾隻變異水鳥用帶鉤的喙啄食血痂,卻在接觸的瞬間被痂皮裡爆出的觸鬚纏住,拖進深處——水面上很快浮現出細密的血泡,隨後又被新的痂皮覆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血毒不給任何東西留機會。”
徐行的聲音沉得像河床的淤泥:
“你見過它留下任何可利用的資源嗎?被它侵蝕的土地永遠失去了肥力,被它汙染的水源連最頑強的水藻都活不了,甚至陽光穿過血霧都會變成毒素。這不是重啟,是焚城——連灰燼都要撒上毒藥的那種。”
三齊往嘴裡塞餅乾的動作頓了頓,忽然指著遠處一座正在坍塌的血屍巢。
那座由碎骨和血肉堆砌的巨巢正在向內塌陷,無數血屍互相拉扯著墜入中心的黑洞。
而黑洞深處傳來的不是吞噬聲,是某種晶體化的脆響——就像糖塊在高溫下凝固。
“可災厄本來就不需要邏輯吧?”
他含糊不清地說:
“火山噴發會管山下的村莊有沒有準備好?隕石撞地球會考慮恐龍是不是該進化出防空洞?災厄就是災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目的。你看這些血修血獸,搞不好只是它噴發時帶出來的火星子,誰在乎火星子能不能燎原?”
飛劍突然穿過一片稀薄的血霧,徐行下意識按住身上的傷口。
“但火星子不會自己組織起來。”
他按住傷口的手更用力了:
“你忘了納拉揚甘的祭壇?那些血修不是傻逼,他們的計劃都遵循著某種既定軌跡,這不是無序的爆發,是有組織的侵略,我不相信… …那幫血修看不到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但他們卻毅然決然的幹了,難道他們最後圖的就是一個一起去死?但他們哪怕不干擾,這個程序就不會到來麼?”
三齊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那你說他們到底想幹啥?總不能是好玩吧?”
徐行望著山谷裡旋轉的血霧,忽然想起一幅道藏裡的插圖。
畫上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景象,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而在天地之間,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星辰,又像種子。
註釋上說,那是“生機的軌跡”,萬物誕生前,總要先有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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