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腥氣,在加固混凝土的堡壘頂端打著旋。
徐行離開靜岡核電站堡壘後的第七週,日曆翻到了十月末。
世界版圖上代表“淪陷區”的暗紅色,如同不斷擴散的黴斑,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速度,蠶食著所剩無幾的文明疆域。
電磁波在瀰漫的血炁干擾下變得飄忽不定,衛星影像時常被大片蠕動的、無法解析的模糊陰影遮蔽。
許多曾經標註著抵抗據點的地方,訊號在某個深夜戛然而止,從此再無聲息,淪為地圖上又一個冰冷的“失聯禁地”。
壓力,如同深海的水壓,均勻且無可逃避地施加在每一個尚存秩序的角落。
十月二十八日夜,靜岡核電站堡壘,外圍第三警戒區。
“地才小隊,報告巡邏情況。”
通訊頻道里傳來隊長歐陽佑略顯沙啞的聲音,背景是永不間斷的裝置低鳴和加密通訊的電流雜音。
“地酉收到,第三區南線一切正常,未發現異常能量讀數或生物活動跡象。”
回答的是隊員鍾鵬,聲音平穩,透過機甲內建的傳聲器,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此刻正置身於一具高達五米多的鈦灰色人形裝甲之內——承影機甲。
由三齊牽頭,特調部裝備處聯合航空航天部門與東大最頂尖的科技公司攻關的最新成果,也是目前唯一能在高濃度血炁環境下保持穩定作戰能力的單兵作戰平臺。
三十六具承影機甲,構成了這座核電站堡壘最外圍、也是最具威懾力的機動防禦力量——天佑小隊。
鍾鵬操控著機甲緩緩轉身,足部的緩衝裝置吸收著自重帶來的壓力,在鋪裝了硬化材料的巡邏道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頭部整合炁感測器陣列掃過漆黑的曠野、遠處模糊的海岸線,以及更遠方那片永恆籠罩在低垂陰雲下的異色海面。
夜視模式下,世界是單調的綠色,唯有海面泛著不祥的、引數難以定義的微光。
“繼續保持警戒,注意海面感測器資料。天卯在西線報告有間歇性低頻震動,源頭不明,可能與海底地質活動或……其他東西有關。”
歐陽佑補充道。
“明白。”
鍾鵬簡短回應,將警告同步到小隊內部頻道。
另外五具承影機甲在他的側後方呈扇形散開,彼此間隔百米,保持著最佳的相互支援距離。
機甲肩部的火箭炮彈巢處於待激發狀態,彈頭隱隱有淡金色的符文流光縈繞,那是鐫刻了爆火符的標誌,手臂外側鎢鋼巨劍低垂著,劍刃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寂靜。
除了海風的嗚咽、機甲內部電機驅動的細微嗡鳴,以及自己的心跳聲,鍾鵬幾乎聽不到別的。
但這種寂靜,恰恰是最讓人心神緊繃的。
血傀,尤其是野獸血炁化的變異體,它們的攻擊往往毫無徵兆,從最深沉的黑暗中暴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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