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先生,凝霜不明白,你與牧大人,還有小和尚,究竟在爭什麼?”
呂騫搖搖頭,嘆息道:“我也不知道。”
“可即便是您向我解釋瞭如今局勢,凝霜仍看不懂,您看似岌岌可危,為何還能穩坐閒庭?”
呂騫苦澀一笑:“正所謂,事以密成,言以洩敗!文壇計劃,就是密而不發,我能用的人不多,更何況如今局面,不論是小和尚,還是我,都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
魏凝霜錯愕的問道:“呂老先生爭了這麼久,臨了臨了,卻不想爭了嗎?”
“我與小和尚都已經無計可施,我們都在國內,而牧青白在域外,也就是牧青白還可微操。”
魏凝霜困惑道:“牧大人曾坐齊國京師,不得離開半步都能謀定全國之情勢,呂老先生是與牧大人一同對弈之人,卻不能?”
呂騫無奈的搖了搖頭:“牧青白滅齊之時,天下重心在齊國京城,牧青白在齊京,舉手投足可控全國,但如今,無論是北狄計劃,門閥計劃,還是文壇計劃,重心在北狄,他在北狄,才可定乾坤。”
呂騫命人拿來琴,魏凝霜看到琴,不禁愣了一下。
“這琴好麼?”
“好!”魏凝霜是識貨的人。
“素聞魏劍仙深諳琴瑟之道,今日能否有幸聽魏劍仙撫琴。”
魏凝霜點了點頭:“長者請,不敢辭,呂老先生為我解惑,只是彈奏一曲又算得了什麼呢。”
得到了魏凝霜的首肯,徐安將琴放在了魏凝霜的面前。
“只是,呂老先生,你問凝霜是否敢死,凝霜敢,卻到如今仍沒說凝霜能為你做什麼。”
“如果牧青白死了,那就什麼都不需要做,如果牧青白沒死,那就看他在北狄是否對文壇計劃還留有一絲憐憫。”
徐安有些不忍和不忿,想呂老先生何等人物,如今卻如此淒涼,一項偉大的計劃卻要靠別人的憐憫存活下去。
別說徐安了。
就是魏凝霜也有些生氣:“呂老,您理想之大,涵蓋天下,卻連爭一爭,鬥一鬥都不敢了麼?哪怕爭輸了,鬥敗了,也比搖尾乞憐的要好吧!”
呂騫有些意外的抬頭看她。
魏凝霜憤然起身,慷慨激昂的說道:“呂老先生,你說無人可用,我魏凝霜還在,您說如何爭,我便如何爭!”
“哪怕對方是牧青白?”
“哪怕對方是牧大人!凝霜愚笨,看不明朗如今大局之中究竟何為正義,但既知呂老先生所求,凝霜自覺這就是正義!哪怕最終要站在牧大人的正義對立面,至少凝霜作對了一件事。”
呂騫欣慰的點了點頭,但並未如二人願,反而是安撫二人:
“與人爭,求人憐憫,也是一種策略,牧青白有牧青白的正義,我有我的正義,和尚有和尚的正義,只是我們都衝突了,萬事萬物不能兩全,更別提三贏,說好聽點,我們三人互相需要,說難聽點,我們三人互相利用,在京師時,勉強同道,離京後,矛盾就爆發了。”
“如果文壇計劃破產,那麼我也終將以死謝罪,我死的那一天,自是會告訴魏劍仙你該怎麼為天下而死。”
“如果牧青白尚有一點憐憫,憐憫天下,憐憫這個時代,那我們都不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