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點了點頭,也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之上,目光緊緊盯著棋盤,神色專注。
華佗站在一旁,看著榻上從容對弈的關羽,心中滿是敬佩,卻也依舊難掩擔憂。
深吸一口氣之後,華佗壓下心中的為難,緩緩打開藥箱,取出一把鋒利的尖刀。
這把尖刀,是他特意為刮骨療毒打造的,刀刃薄而鋒利,經過高溫消毒,泛著冰冷的寒光。
隨後,他又取出消毒用的烈酒、乾淨的紗布與秘製的解毒藥膏,一一擺放整齊,做好了診治前的一切準備。
“關將軍,老夫準備好了。”華佗深吸一口氣,走到榻邊,語氣鄭重地說道,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鋒利的尖刀,神色依舊帶著幾分為難。
華佗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敢在清醒狀態下,接受刮骨療毒,關羽是第一個。
關羽聞言,緩緩抬眼,看了華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從容:“華神醫,開始吧,某準備好了。”
說完,關羽便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棋盤之上,捻起一枚黑子,緩緩落下,語氣平緩地對法正說道:“孝直,該你了。”
法正聞言,也不再客氣了,直接與關羽對弈了起來。
華佗看著關羽從容不迫的模樣,便拿起烈酒,小心翼翼地灑在關羽肩膀的傷口之上。烈酒刺激傷口,瞬間激起一陣劇烈的刺痛,關羽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關羽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劉俊和徐庶站在了關羽的左右兩側,一旦關羽承受不住,他們立刻就控制住。
消毒完畢後,華佗握緊手中的尖刀,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關羽肩膀的傷口。
刀刃劃破皮膚的瞬間,發出“嗤啦”一聲輕響,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紗布,也染紅了華佗的指尖。
關羽的身體,再次微微顫抖了一下,左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捏得棋子微微發顫。
可關羽依舊沒有抬頭,依舊緊緊盯著棋盤,神色從容,彷彿那劇烈的疼痛,與他無關。
法正看著棋盤旁的血跡,看著關羽額頭不斷滑落的汗珠,心中滿是敬佩與心疼,下棋的動作,也變得愈發遲緩,每一步棋,都下得格外艱難。
好幾次,法正都想開口,讓關羽休息片刻,卻都被關羽眼中的決絕,硬生生逼了回去。
華佗的動作,格外謹慎,格外輕柔,他手持尖刀,小心翼翼地剖開關羽肩膀的皮肉,一點點暴露出血肉模糊的骨頭。
骨頭之上,早已被劇毒侵蝕,呈現出一片青黑色,散發著淡淡的腥臭之氣。
華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後,便拿起另一把特製的刮刀,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颳去骨頭上的劇毒,每刮一下,都能看到黑色的毒屑脫落,鮮血也隨之不斷湧出,場面,觸目驚心。
刮骨之痛,遠比想象中更加劇烈,那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一點點碾碎,再重新拼接一般,常人即便承受片刻,也會痛得慘叫不止,甚至昏厥過去。
可關羽,卻依舊全程清醒,依舊從容地與法正對弈,只是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的汗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華佗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一邊小心翼翼地颳著骨頭上的劇毒,一邊時不時觀察關羽的神色,心中滿是敬佩與擔憂。他生怕關羽中途難忍劇痛,身形亂動,也生怕自己的動作,有絲毫失誤,傷及關羽的筋骨。
劉俊和徐庶兩人也看得頭皮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華佗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颳去骨頭上最後一絲劇毒。
此時關羽肩膀上的骨頭,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白色,不再有絲毫青黑之色。
華佗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他連忙拿起乾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關羽肩膀上的血跡,隨後,又將秘製的解毒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之上,最後,用乾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紮好,動作輕柔,生怕觸碰到關羽的傷口,加重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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