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景澤朝她伸出手,又問:“那回家嗎?”
林周笑著向他走去,“好。”
回到別墅已經有些晚了,王叔讓廚師做好了飯,放在餐廳裡保著溫,家政人員都下了班。兩人吃完晚飯,林周和白景澤一起上了三樓。
這段時間,她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在二樓休息。不過白景澤有時會跑下來找她,經歷了幾次半夜被撓門起來開門之後,她就不再鎖門,經常睡著睡著早上醒來,床邊多了一個拱著她的腦袋。
林周在沙發上翻陳奶奶那本筆記,紙張很舊,但是很乾淨,裡面是細密而整潔的文字記錄,配著一些簡筆畫,不過林周注意到的是,這更像是一本旅行筆記,裡面詳細記錄了她從開始對鳥類產生興趣以來,走過的地方、遇見的人和事,時間和空間跨度很大。
一個閱歷如此豐富的人就要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林周看著那些記錄,再度難以控制地陷入悵然若失的情緒中。她們的相遇、告別,發生在這一個月內,在春天結束時,一切也結束。
輕柔的琴聲漸漸傳入耳中,起初斷斷續續的,有些不成調子。慢慢地,彈奏的人似乎熟練了起來,林周循聲望向沒關門的琴房,放下東西走了過去。
白景澤穿著淺米色的睡衣套裝,放鬆而隨意地坐在鋼琴前,光腳踩在踏板上,見林周進來,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他彈的節奏非常舒緩,有種撫慰人心的溫柔感。一曲終了,林周問:“是什麼曲子?”
“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裡的Aria,好聽嗎?”白景澤說著,拍了拍身側的琴凳。
林周走過來,坐到他身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好聽。”
“我獲救回國後,一個人在這棟空房子裡,有段時間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後來在樓下影音室裡找到了這張黑膠唱片,我以前以為爸爸只喜歡聽那種歡快搖擺風格的爵士樂,沒想到裡面有一張這麼經典的古典音樂。據說整個曲子都是寫給一個失眠的伯爵,是有一些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就開始一直聽。”
"還有嗎?"林周問。
白景澤輕咳一聲,表情有些尷尬,實話實說道:“有是有,但我目前只練會了這一首……這個真的太難了。”
林周被他逗笑,只好請他又重複彈了好幾遍這首詠歎調。
夜越來越深,夜風一樣溫柔安靜的曲調緩緩地流淌,令她想到相聚與別離,死亡與新生……最後她的視線久久地落在白景澤彈琴的手上,整個人歸於平靜。
夜晚,兩人相擁著入睡前,林周突然說道:“我們回島上看看吧。”
白景澤知道她說的是哪座島,他閉著眼睛,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髮,回答道:“好。”
“你還和大叔保持著聯絡嗎?”
“有。島上每年檸檬收穫季,我會向他訂購一批精油。”
“用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聞一聞。”
因為白景澤發現,氣味似乎能加深記憶,聞到那個香氣他就好像又回到了那裡,身邊那人從未離開。
“怎麼沒見過你拿出來?”
白景澤笑笑,沒說話。兩人重逢後,他就不再需要那些東西。
林周突然想起來,“樓下花園裡那顆甜橙樹是你種的嗎?”
“嗯……”白景澤似乎有些困了,聲音發黏:“畢竟這裡的氣候種不了那種香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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