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面露難色。
糧食這玩意兒,他家裡也缺,而且炕上還躺著兩個老的,張著嘴等吃飯呢。
“長亮啊,不是我不幫你,我家裡啥情況你也瞭解,我爹我娘倆人都癱炕上多少年了,家裡就靠我和我媳婦兒養著。”
“我和我媳婦兒,手裡也沒有餘糧啊,現在恨不得天天數著大米粒子過日子。”
“要不,要不你再轉轉?”
徐長亮撲騰一下跪倒在冬子面前,帶著哭腔說道:“冬子,咱倆都是闖關東來的,你咋也得幫我啊。”
“咱從膠州老家漂洋過海來到這,你不幫我,我真沒活路了。”
恰巧,冬子的媳婦兒推開了門。
“當家的,咋了這是?”
冬子媳婦兒來到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徐長亮,趕忙伸手扶徐長亮。
徐長亮一擺胳膊,帶著哭腔說道:“嫂子,你別扶我了,我活不起了。”
“咋了這是,有事兒慢慢說啊。”
徐長亮把同樣的說辭說給了冬子媳婦兒,冬子媳婦兒嘆了口氣。
“你先等會兒。”
說完,冬子媳婦兒進了屋,從一匝高的米袋子裡,用碗裝了一碗大米。
她小心翼翼的端著碗出了門,來到門口,把碗遞給徐長亮。
“長亮啊,你別嫌少,家裡也沒有大米了,撐死還有五斤。恁大爺大娘都再炕上躺著下不了地,也得喝點兒稀飯。”
徐長亮哽咽著說道:“謝謝嫂子,太謝謝你了,這是救命的糧食啊!”
冬子媳婦兒擺了擺手:“行了,快回去吧,明天別忘了把碗送回來。”
送走了徐長亮,冬子插上門,悶悶不樂的往屋子裡走。
進了屋,冬子就拉著媳婦兒進了小屋,點上了煤油燈。
漆黑的屋子裡,突然多了些許光亮,照在倆人的臉上,大部分身影,還是被黑暗悄然吞噬。
冬子低頭抽著煙,冬子媳婦兒輕嘆了口氣。
“哎,當家的,長亮和咱一塊兒從關裡家來的東北,他家裡也不容易,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冬子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救不救的事兒,去年冬天也是這樣,你說你養不起你就別生啊,他人本來就懶,還死命的生,這不是自找苦吃麼?”
“誰不知道大米好吃,誰不知道白麵香?咱平常省吃儉用的,連個孩子都不敢要,攢下那點兒糧食,都特孃的接濟他了。”
“他要是個人,讓孩子認個乾親也行,你看他幹啥了?就是上嘴唇下嘴唇一閉,一聲謝謝完事兒了。”
“今年不算,去年前年兩年,他問咱家借了多少糧食了?年年借,年年說來年還,到了來年,啥都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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