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午打完了墓,傍黑天兒,拉著紙活上了村西南的十字路口,唸了表文,燒了盤纏。
小丫頭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火光沖天,周圍的人無不紅著眼,搖頭嘆息。
“媽啊,閨女不孝順啊,你說你多活兩年,我考上學了,我還能讓你享享福。”
“你去找爸爸了,我自己一個人咋整啊媽媽,你說我咋整啊。”
“媽啊,你不用掛念我,在那頭好好的,下輩子咱還當母女,我還當你姑娘。”
幾個嬸子扶起小丫頭,架著她往回走。
“丫頭啊,別回頭,別回頭啊。”
一個嬸子掰著她的腦袋,聲音哽咽。
孫傳武跟在身後,看向十字路口的方向,一個女人騎著黃牛拉著盤纏,依依不捨的看向楊娟兒回家的方向。
孫傳武對著女人擺了擺手,女人側坐在牛上,對著孫傳武點了點頭,趕著黃牛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第三天一早,靈棚裡,孫傳武領著小丫頭淨了面,封了棺材,八大山抬著棺材,緩緩的出了靈棚。
泥盆兒一摔,楊娟兒嗷的一聲,直接哭的昏死了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趕忙把小丫頭背進了屋子,孫傳武輕嘆了口氣,領著眾人直奔墓地。
陳大夫下了針,楊娟兒緩緩的睜開眼睛,掃了眼四周,繼續抽噎了起來。
“這丫頭。”
陳大夫輕嘆了口氣,囑咐道:“你們幾個守一會兒,我回去給她熬個安神的湯藥,要不這麼下去啊,這孩子非出事兒不可。”
眾人不敢含糊,一個個的守著楊娟兒,小聲開始勸說。
“丫頭啊,咱都有這麼一天兒,嬸子知道這滋味兒難受,可你這個樣,你說你娘咋放心走啊。”
“是啊娟兒啊,咱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娘走了啊,俺們心裡也難受。你別怕啊,以後啊,俺們就是你的娘,以後你還有家,西馬就是你家。”
楊娟兒雙目無神,一個勁兒的哭著,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勸說她聽沒聽進去。
孫傳武主持著下了葬,等回來以後,楊娟兒已經睡著了。
陳大夫出了屋子,回頭看了眼炕上躺著的楊娟兒,輕嘆了口氣。
“哎,老大老二正好在家,這兩天讓她們陪著吧。”
“這屋子裡就剩下她自己了,一個人閃的慌,說不定就能幹啥傻事兒。”
孫傳武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遞給了陳大夫。
陳大夫眉頭一皺:“你這是幹啥?”
“給楊娟兒的。”
“你。。。哎,行,你這一趟不光白忙活了,還倒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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