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楊樹分地,孫傳武腦子裡有點兒印象了。
畢竟過了那麼久,挺多事兒記不清楚也正常。
趙大海笑著說道:“可不就是那回事兒麼,好傢伙,當時那事兒鬧的啊,樂死了都。”
“最早的時候大隊分口糧田,他家和王增壽家的地挨著的,這兩家吧,毛病都挺多,湊一塊兒問題就更大了。”
“當時兩家就說這地沒有地界,以後肯定會出亂子,當時大隊覺得這事兒也對,就問兩家想咋整。”
“完後丁二愣子他爹說,不行種樹吧,種棵楊樹在地頭,到時候樹北邊給王增壽家,剩下的是他們家的。”
“這事兒人家王增壽家裡同意了,大隊覺得也行,好歹有個邊界,能分出對錯來。”
盧小北一面聽趙大海說,一面兒憋著笑,嘿嘿直樂。
趙大海抽了口煙,接著往下講:“完後前兩年沒啥事兒,楊樹那玩意兒是軟木,長得快啊。”
“十來年就特孃的長得老粗了,王增壽一家子反應過來不對了,咋自己家的地種著種著就少了一壟了呢?”
“後來一算自己家的地,那塊兒口糧田從三畝七直接變成了三畝三。”
“王增壽一瞅不行了,直接鬧丁二愣子家裡去了,這傢伙兩家當時就幹起來了。”
“丁二愣子啥體格子啊,當年除了你爹還有老康,就沒人制得住他,這傢伙讓丁二愣子給揍的啊。”
“後來大隊出面兒解決這事兒,人家老丁頭掏出文書來了,上面白紙黑字兒,還按著手印。”
孫傳武一臉無語,這事兒,也就老丁家能幹的出來。
丁二愣子都死了有一陣兒了,沒想到這時候還能聽著他們家的故事,還真別說,聽起來還真有種唏噓的感覺。
“這也真夠不講理的,後來咋整的?”
趙大海一臉無奈:“還能咋整,從樹中間兒畫線兒唄,當時村裡的意思是在樹中間釘個東西,不管樹咋長,中間兒那東西是死的,也不能跟著長。”
“人家老丁家死活不幹,說樹是他家種的,整死了咋整?”
“沒辦法,大隊想招打了個石頭柱子,你瞅瞅,現在那棵樹還活著呢,丁二愣子一家,沒剩幾個人了。”
趙大海說的還真沒錯,現在丁二愣子那家,就剩媳婦兒和一個姑娘了,倆人現在還在笆籬子蹲著呢。
事在人為,這些事兒怨不著別人。
他們家能有這個下場,完全是因為家教的問題。
人狂自有天收,惡人也自會有惡人磨,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孫傳武掐了煙,把簽好的合約啥的遞給了趙大海。
“叔,這些你留著,別到時候再出亂子啥的。”
趙大海把簽好的合約什麼的裝進抽屜,嘟囔道:“他家不敢,這也就是這兩年兒管的嚴了,以前哪年兩個村兒不幹仗吧。”
“現在你一齣面兒,誰也不敢扯這個犢子了。當時為啥老書記還有我都想著讓你幹書記的活,原因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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