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的悖論花園,‘悖論現象’格外嚴重。
門廊的石柱同時呈現腐朽與嶄新兩種狀態,左側柱身爬滿青苔,石料被歲月啃噬出蜂窩狀的孔洞;而當你眨眼時,左右特徵便無聲地對調了,彷彿有雙無形的手在玩一場永恆的置換遊戲。
小徑分岔成十二條,每條都筆直通向花園中央的噴泉,但若你選擇最左側那條,走到盡頭時會發現自己正站在最右側小徑的起點。
玫瑰花叢在正午時分同時呈現盛開與凋零,花瓣在脫離花萼的瞬間突然回到蓓蕾狀態,而某些枯萎的花朵會突然恢復鮮豔,只是顏色與相鄰花朵完全一致,像是被複制貼上的瑕疵品。
中央的臺階共有七級,但數到第四級時總會發現多出一階。
花園的涼亭,內部空間明顯大於外部輪廓所能容納的體積,四把鐵藝椅子卻無論如何擺放都會構成五邊形的五個頂點,懸掛在樑上的風鈴靜止時發出聲響,有風吹過時反而沉默如啞巴。
高工每走一步,背後就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機械人影,重重疊疊,幾乎填滿了整個花園,機械腳掌落在草坪上,同時展現出了草木枯榮、生死的兩種現象。
之所以這麼一個邀請,能夠請得動他這位文明領袖,不是因為邀請者是那位託尼洛大師,而是這位大師提供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機甲狂潮的大圓滿!
“果然是這樣,機甲狂潮如果想要達到三級文明能夠達到的上限,必須要完全模擬出‘原始機械運動’。”
“所以‘悖論花園’,便是提供了這麼一個場所,對麼,大師。”
託尼洛大師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倒是原本蟲子女王的安置點空空蕩蕩。
“我本以為,等聯邦的空間技術起來之後,會是第一個摸到這層天花板的,但沒想到,G先生你後來居上。”
“如果沒看錯的話,閣下的機甲狂潮,起源於我們的‘狂潮系列’吧。”
高工厚著臉皮點頭。
“……”
託尼洛大師也不知道該讚揚對方的科技發展速度,還是該鄙視對方的無恥程度。
隨著二人的話語,悖論花園的‘悖論現象’越發嚴重了。
小徑開始自我吞噬,每走三步,來時的路就消失一米,而前方的石板路卻不斷生長出新的岔道;這些岔道像血管般搏動,表面滲出細熱的露珠,露珠裡倒映著無數個正在行走的你,每個倒影的步伐節奏都微妙地不同,噴泉的水流突然逆時針旋轉,水珠在半空中凝結成冰晶,冰晶裡封存著尚未發生的對話片段。
而以高工為中心,徹徹底底的機械黑影開始轉動起來,另一種‘異像’成形。
億萬具機械殘骸在星雲間緩緩旋轉,像被撕碎的金屬銀河;大部分機械體的推進器只剩一半還能運作,使得它們在這片失重墓園裡不停緩慢打轉,能量管道破裂處滲出銀色冷卻液,在真空中凝結成細小的金屬露珠。
然而,當脈衝星的輻射掃過這片區域時,奇蹟發生了。
那些漂浮的冷卻液珠突然開始互相吸引,它們碰撞,融合,形成一條條液態金屬溪流。
同時,破損感測器捕捉到某種奇特的共振。
這些殘破機械開始無意識地重組,星艦的殘軀自動開啟彈藥艙,釋放出數以百萬計的微型維修無人機——它們本該在三百年前就耗盡能源;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小傢伙們開始收集太空中的金屬塵埃,像蜜蜂築巢般搭建起了某種框架。
最古老的旗艦核心也開始甦醒。
破損的量子計算機噴射出資料洪流,在真空中勾勒出全息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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