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勤政殿。
端柔長公主裹著繡滿並蒂蓮的霞色雲錦披風款步而來。
蕭衡神色懨懨,眉梢眼角籠著厚厚的倦意和愁色。
“皇姐,昨夜昭妃欲加害熙妃母子,朕禁了她的足。”
端柔取下披風的手微微一滯,旋即便恢復了一臉平靜:“皇弟早就料到了有這一日,不是麼?”
她凝視著蕭衡,勸道:“你也不必太難過,但凡再單純的女子,只要入了宮,都不可能再如從前那般心性。”
“朕並不難過,朕只是失望罷了。”
端柔聞言,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昭妃向來是蕭衡心尖上的女人,如今發現自己喜歡多年的女子,竟也如尋常女子一般變得面目全非,不應該感到痛心麼?
蕭衡悵然抬起眼眸:“昭妃入宮那一日,朕曾同皇姐說過,不管她往後變成如何模樣,朕都會看在往日她待朕一片深情的份上,保留她的身份地位,因為,這原也是朕欠他的。”
“可是,朕在見到熙妃委屈含淚時,朕突然後悔了,朕為了曾經的諾言,為了護全昭妃,卻傷害了另外一個深愛朕的女子。”
“皇姐,你告訴朕,朕應該如何做?”
一位是年少時所傾心的女人,一位是現下所喜歡的女人。
若必須選一個,的確是很難選。
端柔沉思片刻:“那我便問皇弟,倘若你沒有對昭妃許下那番諾言,你會如何處罰昭妃?”
這個問題,蕭衡昨日也想過。
昨日處罰的一瞬間,他有動過降位的念頭,可念及從前的承諾,他又從輕處罰了。
“應該是降位,或是讓她前去朝霞寺帶髮修行。”
端柔微微頷首:“那我便再問皇上,也是六宮中所有女人想知道的問題。那一日,阮玉蕭將刀架在熙妃和昭妃脖子上時,皇弟……你當時腦海中想救的是誰。”
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唯有螭龍紋博山爐中青煙嫋嫋升起,若有似無繚繞在蕭衡臉龐。
許久,蕭衡開口:“不瞞皇姐,當時朕腦中下意識地告訴朕,朕必須救昭妃。但當朕觸及到熙妃雙眼時,心狠狠揪成了一團,動搖之時,容嬪便將暗器塞到了朕手中。”
端柔淺淺一笑,“皇弟,其實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何必再問我呢?”
蕭衡緩緩道:“皇姐的意思是……”
“皇弟,誰最能牽動你的心,便是你所最在乎的人。”
蕭衡心微微一動,誰最能牽動他的心?
眼下自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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