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片冷凝,像死一樣的靜。
隨著白布掀開地一瞬間,蕭衡的心也跟著死了,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具燒焦的女屍,原本的五官輪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分不清眉眼。
頭髮亦完全燒沒了,露出焦脆的頭皮,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見泛白的頭骨。
唯一,手腕上的翡翠手鐲依舊完好無缺,泛著幽綠。
那是他送給她的手鐲!
蕭衡一眼便認出來了。
他張著唇,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唯剩一片破碎的哽咽。
蕭衡顫抖著手輕柔的撫摸柳月棠焦黑僵硬的臉龐,那個地方,好似是她的眉眼。
回憶著她往日的一顰一笑,蕭衡不受控制的抽噎著,一滴熱淚自猩紅的眼尾滾滾而落,砸到了女子臉上。
直到許久,他方才哽咽出了一句話:“柳月棠,你在騙朕,是不是?”
“告訴我,死的人不是你,對不對?”
他想要揉一揉她的臉頰,可往日白嫩的肌膚如今已化作焦炭般的硬塊。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掌中再也沒了往日的溫軟,即便再等上一輩子,她都不可能反握住自己的手。
蕭衡俯身下去,抱著燒焦的屍體,將自己臉貼在柳月棠面龐上,感受著她最後一抹餘溫。
他聲音低啞道:“淼淼,你說過我是你這世間最在乎最重要的人,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你忘了嗎?”
“你怎麼捨得……”他哽咽。
“捨得丟下我一個人。”
“你怎麼捨得,丟下我們女兒……”
“她才三個月,她還不會叫母妃……”
蕭衡深吸一口氣,抬頭凝視著身下女子發黑的臉龐,悽哀一笑:“你不是最會哄朕騙朕了麼?”
“那你起來好不好?起來騙朕一輩子。”
此時此刻,他什麼也不要了,即便眼前的女子一輩子都不愛他,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不!只要她活過來就夠了。
哪怕是不在自己身邊,哪怕他們彼此只是路人。
只要她活過來,足矣。
眾妃走到邀月宮時,便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
庭院中,玄色衣衫的帝王抱著一具燒得慘不忍睹的女屍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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