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棠坐下後,這才發現蘇南卿竟是一人前來的,一直都未瞧見踏雪的身影。
不禁問道:“誒,踏雪呢?她今日沒有跟著姐姐你一起來嗎?”
蘇南卿垂眸輕揉著太陽穴,“方才踏雪見外面起了些風便回宮拿披風了。”
柳月棠環視了一眼內殿,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桌上的酒杯上,含笑:“哦”了一聲。
“要不這酒,咱們改日再喝吧?”
“這怎麼行。”蘇南卿當即拒絕:“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陪你暢飲一番。”
她握住柳月棠的手,眸中映著燭火,染上幾分暖意,“我知道,你這兩日心情不好。”
“是和皇上鬧矛盾了是不是?”
不待柳月棠說話,她緩緩垂下眼簾,幽幽嘆息:“花開有謝時,月滿亦盈虧,帝王恩寵如天上流雲,看似觸手可得,轉瞬便消散無形。”
“妹妹如今膝下有二公主,往後日子也有盼頭,不必太在意皇上一時的態度。”
柳月棠亦握住她的手,輕輕點頭:“好!姐姐說的對。”
蘇南卿揉一揉太陽穴,“我這會頭已經不太暈了。”
“你替我滿上,今夜我定要不醉不歸。”
“什麼宮規禮教,聖心難測,咱們都拋去九霄雲外!好好喝上一夜。”
柳月棠執起酒罈,美目微流:“姐姐若真頭暈,可要同我說,莫要逞強。”
蘇南卿擺擺手,“無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難得今夜咱們都有興致。”
言罷,她執起柳月棠倒滿的酒杯,“來,咱們一杯飲盡。”
柳月棠玉指輕釦杯盞,舉杯相碰,衣袖遮擋下,她嘴角的笑容耐人尋味地收了幾分。
兩杯下肚,蘇南卿臉頰已微微發熱,眸光朦朧似濛霧靄,“妹妹,你可記得,在選秀那一日,我曾說……倘若能入選,往後定好好報答你的恩情。”
柳月棠輕輕點著頭,忽覺一陣眩暈,眼前光影紛亂。
蘇南卿拖著裙裾緩緩起身,面帶笑容地在她面前踱來踱去。
“後來,我為了報答你,視你為姐妹。”
“冬日的殿中好冷,好冷,我卻將僅有的炭分了一半多給你。”
說到這裡,她雙手抱著肩,笑容卻越加燦爛,“好幾個夜晚,我凍得整夜睡不著,可想著妹妹你能暖和些,我都覺得值得。”
柳月棠想要說話,可卻渾身無力,發不出一絲聲音,唯有聽著她喃喃自語的聲音在耳邊徘徊。
蘇南卿執起鬢邊的碎髮攏至耳後,繼續說著:“每每你得寵晉位,我總是最開心的一個,見你被害,我冒著得罪六宮的危險,替你求情。”
“你被禁足,我將所有的積蓄都送到了你的手中,只希望你能過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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