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太后正在禮佛。
祝嬤嬤滿臉焦急上前,“太后,不好了,方才皇上從臺階上失足滾落,現在已經暈了過去。”
“你說什麼?”太后大驚,捻著佛珠的動作一頓。
“皇帝好端端的,怎會失足從臺階上摔下去?”
祝嬤嬤低聲道:“聽聞是皇上飲了酒,加上天黑……方才失足跌了下去。”
太后眉頭一凝,“成日醉生夢死,他可有一點皇帝的樣子!”
雖氣憤,太后還是滿臉擔憂地搭著祝嬤嬤的手腕往承明宮走去。
到了承明宮,龍涎香混著濃烈酒氣在寢殿中翻湧,蕭衡蒼白的面容泛著酒後潮紅,薄唇微張,斷續溢位含混囈語,仔細聽之下,原是在喚柳月棠。
太醫見太后來了連忙行禮問安。
太后心疼地看著床榻上的蕭衡,“皇帝怎麼樣?可有傷著?”
太醫躬身道:“皇上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這外傷好醫治,可這心病……”他重重一嘆,搖了搖頭。
“還望太后娘娘多加勸慰一下皇上,若長此鬱郁,恐釀沉痾。”
太后眉頭緊鎖,擺了擺手,“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太醫退下後,太后坐到蕭衡身邊,細細端詳著他憔悴的面容。
他往日丰神俊朗的面容凹陷,眼窩青黑濃重,眉頭擰的緊緊的。
他瘦了,憔悴了,彷彿像老了十歲一般。
太后這才發現,上一次這樣靜靜地看著蕭衡時,已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其實,蕭衡同先帝長得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
他瞧著瞧著,忽覺這一幕像極了當初宋槿柔死後,先帝萬念俱灰的模樣。
最怕的還是來了,她的夫君,他的兒子,都因為一個女人而鬱鬱寡歡,傷心欲絕,竟棄江山和朝政不顧。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覆在了蕭衡的手上。
這樣母子間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對她來說,卻是極其陌生而少見。
“祝宜,哀家怕!”
祝宜輕聲道:“太后,皇上沒事的,眼下淑懿貴妃剛過世,皇上一時接受不了,待時日長一些,便會慢慢緩過來的。”
太后怔怔看著蕭衡,燭火下她渾濁的眸中淚花瑩瑩閃爍。
“哀家怕皇帝重蹈他父皇的覆轍。”
她握緊了蕭衡的手,“哀家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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