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皇上,您快躺下,躺下!”周德福連忙提醒。
蕭衡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將鏡子塞到枕頭下面,又飛快地鬆懈下來,靠在枕上閉目小憩,故意放緩了呼吸,裝作一副忍痛難支的模樣。
周德福疾步出去,正好撞到了柳月棠,連忙行禮:“奴才見過貴妃娘娘。”
柳月棠望向床榻上的蕭衡,見他神色不大好,面露憂色道:“皇上怎麼樣了?”
周德福當即便愁眉緊鎖,音調也帶了些哭腔:“回娘娘的話,皇上今日傷口疼得厲害,不肯換藥也不肯用膳。”
他說著,眼角竟真擠出幾滴淚來,對著柳月棠連連作揖:“娘娘來的正好,求您幫奴才勸勸皇上吧。哪怕先陪著皇上用些膳食,再把藥換了,也是好的啊。”
柳月棠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這裡有本宮陪著。”
“是,奴才叩謝貴妃娘娘。”周德福垂頭時,笑容從嘴角轉瞬即逝。
心想,這下皇上總該滿意了吧。
他萬萬沒想到,堂堂帝王,竟用苦肉計來博得女人的心疼。
朝堂上,皇上是何等的威嚴,處理政務時,又是何等果決,如今為了留住娘娘的心,竟是連這等法子都用上了。
說到底,還是硬的行不通,便轉而來了軟的。
柳月棠走到蕭衡身邊。
他似是很痛苦一般,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斜靠在軟枕上。
柳月棠垂眸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紗布裡面隱隱帶了抹血色,正欲開口時,卻不慎發現了他放在枕頭旁的鏡子。
鏡面擦拭得十分光亮。
柳月棠心頭已然明瞭,真疼痛難受到了絕食的地步,還能在乎自己的容貌麼?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喚了聲:“皇上?”
榻上之人紋絲不動,恍若未聞。
不過柳月棠還是察覺到了,他放在扳指上的手指摩挲了幾下,顯然是在裝睡。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揚聲道:“皇上既然睡了,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蕭衡聞言指尖一滯,緊抿的嘴角噙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卻依舊未說話。
“那臣妾便真的走了。”
柳月棠說著,轉身便要離去。誰知剛轉過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不要走。”蕭衡的聲音帶著急意,話音未落,便聽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嘶——”
柳月棠回頭,只見他紗布上的血色愈發濃重,蒼白的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是牽扯到了傷口而疼痛難忍。
她瞳孔陡地放大,“皇上……您放開臣妾,您的手臂還有傷!”
聽到了她語中的焦急,蕭衡胳膊上的疼痛瞬間消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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