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不高，只有三層，在這條街上算是老字號了。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牆上的字畫已經泛黃，角落裡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花。
樓下是一條老街，青石板鋪的路面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有賣糕點的，有賣雜貨的，有修鞋的，有理髮的。
行人來來往往，有推著腳踏車的中年人，有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有揹著書包放學回家的孩子。
茶香混合著街上的煙火氣，從半開的窗戶裡湧進來，像是這人間最尋常不過的味道。
戰元洲看著樓下那條街，看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樣的生活，我一直都想要。”
陳啟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戰元洲這樣的人，居然會羨慕一條老街上的尋常日子。
戰元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陳啟，那目光中帶著一種陳啟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可惜有些人總是不會讓我安心下來。”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清楚一些，“
即將擔任武帝庭之主的位置，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現在不問，以後可能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陳啟想了想，把心裡盤旋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人族中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都有誰？我指的是那些真正的藏在暗處、連查都查不到的人。”他的目光很直，沒有繞彎子。
戰元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落回窗外，像是在整理思緒。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只是掌握了一部分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是想問幾十年前那一戰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吧？”
陳啟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戰元洲的聲音放低了幾分，語速也慢了下來：“那傢伙隱藏得極深，不是一般人。“
”我到現在都不曾發現他，他藏得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深到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說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巧合湊在一起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而且，那人不單單是在幾十年前那一場針對軍方天驕的圍殺中出手過。“
”迄今為止，那人唯一的一次出手，是他對我出手過那一次。”
陳啟的瞳孔猛地一縮，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目光中滿是震驚：“那人竟然還對戰元洲大人出手過？”
戰元洲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舊事：“在我突破武帝境的時候，他就出手過一次。“
”那一次，他斬了我的帝路。”
陳啟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聲音都有些發澀：“帝路被斬……還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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