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身份卑微的奴隸,還是匕首鑲嵌寶石的貴族,在徐生經過的時候,他們無不低下頭,神態恭敬:“天神在上。”
“大薩滿護佑龍城。”
激動的目光隱隱追隨而去,徐生理也不理,於是他們更狂熱了。還有人動身想要追隨大薩滿的腳步,被保護大薩滿的射鵰者一瞪,這才按捺了下來。
大單于徹底痊癒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匈奴,引起整片草原的震動,誰人不想瀕死的時候抓住神蹟,撿回一條命?
而神蹟的締造者,就是眼前雲淡風輕的青年。他不僅手握雷電,還能掌控死亡,只不過後一種神通,這群小貴族完全沒有資格知道——只有離權利核心最近的大貴族才知曉,大薩滿能煉製讓人長壽的神丹,而長壽神丹,只有單于才有資格享用!
中央大帳裡,正在讀書的冒頓見到徐生,立馬放下書,面上揚起濃厚的笑意。
冒頓生性嗜殺、多疑,儘管徐生救了他的命,他也絕不會交付全身心的信任,就如從前的龍城大薩滿,一旦沒有了價值,唯有充作奴隸或是殺掉兩個下場。可當他半信半疑地嚥下第一粒神丹,從而沉痾盡去,一天比一天強壯時,他當即把徐生的帳篷挪到了他的旁邊。
生過病的人最渴盼健康,身體傳來的感受不會背叛他。儘管他把權力交接給左賢王的時候十分豁達,當他吊著一口氣躺在榻上的時候,瀕死的恐懼攫取了他的心,冒頓害怕了。
只要有神蹟,他就會不顧一切地抓住,而現在,他把神蹟掌控在了自己手裡。
這頭草原雄獅不見絲毫虛弱,面頰紅潤,容光煥發,比從前年輕了足有十歲。徐生看著他,用匈奴話緩慢地道:“神丹不夠了。”
冒頓神色微變,立即道:“趙壅送回來了大量胡椒……”
“胡椒只是最重要的一味,若想鞏固,還需蒜與苜蓿,可兩樣種子卻是遲遲不來。”
徐生仍是淡淡的模樣,他說:“種子或香料,與單于的身體息息相關,種類越是稀有,神丹的藥效就越好。還請單于加派人手,也讓趙壅上心一些。”
冒頓目光一沉,半晌道:“我已經讓趙壅要求西域諸國上貢,還請大薩滿等一等。”
看來上貢還不夠,當派去幾千控弦之士,就算刮地三尺,也要把那些種子尋出來。
見他如此,徐生也就不再開口,轉而道:“我來,還想要向單于借幾張布帛,幾塊筆墨。”
這是小事中的小事,冒頓當即找了最珍貴的布帛,平日自用的筆墨,讓人送到徐生的帳篷裡去。
他並不好奇大薩滿的用意,也禁止所有的匈奴貴族窺探薩滿的帳篷,這是不敬上天,不敬神靈。徐生微微一笑,轉身就走。
迎著崇敬的目光回到帳篷,徐生走到他平日煉丹的地方,只見角落擺著一個黑漆漆的泥爐,冒著極為不詳的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嫌棄地踢了腳,緊接著往旁邊望去——
一袋袋的胡椒,隨意地堆在地上,麻袋都裝不下的香料滿溢了出來,如瀑布流淌。胡椒價比黃金,可在大薩滿的帳篷裡,恍若變成了不值錢的玩意。
徐生狠狠打了個噴嚏,愁眉苦臉地想,這麼多這麼重,該怎麼運回長安?
算了,橋到船頭自然直,他這麼安慰自己。誰叫大漢和西域,還沒有開闢出一條官方路徑,因為目前匈奴控制了西域大部分地區。
趙壅與他的隊伍越是深入,日後,對於大漢在西域的探索就越有利,最好直接走出一條路來,讓他們好乘涼。
想到這裡,徐生有些美滋滋的,讓你說漢話,讓你行為舉止像極了漢人!既如此,為他的陛下做貢獻不是應該的嗎?
目前全匈奴的詳細地圖已經被他騙到了手,等西域的輿圖一齣,就該是本名士跑路的時候了。
暢想未來的徐生掏出布帛和筆,盤坐在一邊,依照記憶畫起了大漢天子的畫像。
奈何他的煉丹術強,畫技卻是十分一般,等布帛顯出烏黑一團,唯獨能看出是個眼歪嘴斜的小少年的時候,徐生滿意地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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