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率先道:“陛下意欲打壓朝鮮聲威,不叫衛滿那賊子太過得意。”
夏侯嬰附和:“宗主藩國,本就互為主僕,哪有捧它敬它的道理?”
眾人猛點頭,陛下的舉動都是有深意的。小梁王四歲那年,便聰慧得不似凡人,如今更是了不得——陛下的聰明勁兒,有時候連他們都得猜一猜。
劉越:“…………”
曹參擰眉,思索了許久才慢慢道:“朝鮮國……不復從前恭敬了。大漢借其兵力與物資,反之,朝鮮保衛邊境安穩,護佑塞外各族與大漢通商,是當年先帝與衛滿簽訂的和約……朝鮮借我大漢之威吞併其餘邦國,如今領地擴張至方圓千里,不過十數年而已。”
脾氣火爆的將軍冷笑道:“不過白眼狼罷了!”
是啊。話糙理不糙,在座之人,有哪個不對局勢敏銳?
平平無奇的貢品忽然換做國寶,其中必然有鬼。他們也不在意那斗大的、尚未現出真容的夜明珠了,畢竟再稀罕,也不過是死物,最重要的,是今後對朝鮮持何態度——是戰,還是和?
大臣們爭執得很厲害。將軍一個兩個都出來請戰:“若說不好啃的骨頭,天底下有許多,它朝鮮還遠遠稱不上!”
“不可!眼前鑄新幣才是最要緊的,邊境切不能生亂。”
“戰戰戰,為了軍功簡直不擇手段了。現如今朝鮮依舊是我大漢藩國,如何能夠撕毀合約,背信棄義?在天下人看來便是欺凌弱小,豈不和蠻夷等同!”
“呵呵,讓朝鮮先撕不就行了?我大黃弩可不是吃素的,還受那彈丸小國鳥氣!”
“……”
意見不一的臣子吵得面紅耳赤,漸漸的沒了風度,你帶口癖我說粗話,和菜市場討價還價沒有區別。
這樣的場面,劉越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他十分淡定,甚至還換了只腿,小幅度地抖啊抖。
直至周昌利劍一樣的目光射來,皇帝陛下瞬間坐正,很投入地聽了進去。大致瞭解了眾臣內心的傾向,劉越安撫這個安撫那個,最後點了梅花司司長的名:“郅卿。”
眾臣的視線瞬間聚集在角落。
郅都坐在最後一排,在這小朝會上,他的資歷最低,地位也是最低,若不是皇帝超格的寵愛,還有手中握有的令人忌憚的梅花司,他都沒資格進來。
同樣,若不是皇帝點名,他根本沒機會插嘴。
郅都作了一揖,起身道:“諸公得罪。梅花司前日探到情報,經再三確認,朝鮮王年事已高,自摔跤後一病不起。國內驚慌,諸王子恐陷入內鬥……”
話音未落,席間一片譁然。
連丞相都難掩驚詫,既驚梅花司的手長,連朝鮮都派去了探子;又詫異這份情報的內容,簡直是劃破迷霧的及時雨,叫他們的眼前一片清明!
難怪,難怪。諸多可疑之處,如今都能串聯上了,大臣們陷入長久的沉默,隨即“砰”地一下,七嘴八舌猶如火山爆發。
“朝鮮王病篤,朝鮮竟然隱瞞不報,他們意欲何為?!”
“怪不得使臣前來獻寶,原來是心虛了。”
將軍們手握得嘎吱嘎吱響:“說他們有不臣之心,果然不假!陛下,臣請戰——”
請戰之聲,頭一次壓倒了和平的言論,然而大漢國內正在改革的因素卻是不容忽視,稍有不逮,便會引來前所未有的動盪。
打仗一時爽,物資的調動,軍費的花用,他們不能不在乎。鑄新幣本就耗材,若是真的發兵朝鮮,國庫空虛怕是至少持續兩年。
——果結的衡平都派兩出論討,午中箇一整整了論議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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