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越午睡剛醒, 在榻上發了會呆, 聞言穿起鞋襪, 聲音帶了笑意:“她去給母后請安了?”
“翁主先去的長信宮, 惠王殿下也在。”趙安說。
劉越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等到了前殿, 遠遠傳來一聲清脆的:“皇叔——”
洛邑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宮人們,額頭無不掛著汗。
劉越穩穩接住小侄女, 熟練地來了個拋高, 在洛邑翁主歡快的笑聲裡, 把她轉了一圈放在地上。洛邑依賴地扯著他的衣角,仰頭說道:“皇帝叔叔好久沒來惠王府了, 洛邑實在望眼欲穿。”
劉越想了想:“七天前,叔叔剛去過。”
“那都七天了!”洛邑撒嬌, “好久好久啦, 一日不見, 如隔三秋!”
劉越:“……”
如隔三秋是這樣用的嗎?
教導翁主的老師恐怕要哭。
在趙安憋笑的視線下, 劉越承諾過幾天就去陪她騎馬, 洛邑當即歡呼起來,開始圍著小叔叔轉圈,和黏人的小尾巴沒什麼區別。
劉越也放任她跟著, 聆聽侄女叭叭敘述完日常,開始做自己的事。洛邑這時候便很乖,看他閱覽奏疏也不打攪, 窩在一旁拿出九連環玩,看到這一幕,未央宮的內侍再次感慨陛下對於洛邑翁主超乎尋常的疼愛。
和風吹過殿前,帶來仲春的溫暖,過了小半個時辰,前往醫學院的內侍終於回來覆命,把淳于姐弟的靈魂一問,轉述給天子聽——
南越王到底是治死,還是半死不活?
劉越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沒這個意思。
南越國誠心來求,如果把人弄死了,豈不是徹底推開了南越這個藩屬?
他謀劃的是溫水煮青蛙,而不是反目成仇。
劉越語重心長,叮囑內侍一字不落地轉達:“大國有大國的風範,醫者有醫者的仁心,別一天到晚想著死啊活的,多不吉利。”
內侍:“……”
洛邑在旁聽著,雖然大部分聽不懂,但還是笑出了聲,圓嘟嘟的臉蛋一抖一抖。
劉越看她一眼,笑道:“連嵐兒都知道這個道理,二位神醫該好好反省。”
洛邑不抖了,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萬分正經地點頭:“嗯!”
內侍被可愛得心間一顫,忙應諾下來,正要轉身,劉越又叫住了他:“如若遇上特殊情況,叫他們自己拿主意,把持住分寸,不要墮了漢人的威名。”
“諾。”
內侍離開了宣室殿,洛邑望著他的背影問道:“皇帝叔叔,什麼是漢人的威名?”
劉越翹起腿,一邊思考一邊道:“既有驕傲風範,又要處事周全,即便做錯了事,也絕不能抹黑自我,要善於讓他國背鍋。”
洛邑翁主似懂非懂:“他國……南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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