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週一來說,他所虧欠的人並不多。但這幾座孤零零的墳裡面躺著的,正是他所虧欠的人。
他們曾經用生命換來了週一今天的美好生活。
雖然說這是一種雙向選擇,但依舊讓週一感覺像是虧欠了一些什麼。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週一才輕輕走上前去。
他來到一座最前面的墓面前,輕輕地扶了一下墓碑,笑了笑說道:“小懷呀,在下面過得怎麼樣?看看兄弟們,個個都過得很好,你應該很開心吧?”
一邊說著話,他輕輕地撫著那涼涼的墓碑,再看看遠處旁邊那幾座孤零零的墓。
週一似乎想起了他們曾經那執著的目光。
他們永遠都會說:他們身處黑暗,尋找屬於他們自己的光明。
或許正是因為這句話,每一個人都只會在晚上過來。
正如他們所說,他們是一群屬於黑暗的人,他們做著黑暗的事,卻是為了迎接屬於自己的光明。
週一其實很心疼他們。
都是一群20多歲的年輕人,真正的生活還沒有來得及享受。
他的嘴唇動了一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沉默地撫著眼前的墓碑,這一刻,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身影竟顯得那麼孤獨。
後面,身軀筆直的阿斌走上前去,他笑了笑說道:“他們會很欣慰的……你沒有對不起他們任何人,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們任何人。你給了我們重新生活的希望,給了我們真正的光明,你不應該內疚。”
這是阿斌第一次這般嚴肅地對週一說話,或許他看到了週一的那份內疚和孤獨。
週一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的光明都是你們創造的,你們的夢想都是你們自己在追逐。”
阿斌突然笑了一下說道:“只有你站在前方,我們才能看得見光明。”
站在旁邊的殷爍也上前了一步,他想說什麼,但他的話卻哽咽在喉嚨裡面。
這時候沒有人說話。
週一嘆了一口氣說道:“所以我們大家都要活得好好的,開開心心的,那才對。”
阿斌終於露出了他的微笑,說道:“是這個道理。”
週一拍了拍那漆黑、涼涼的墓碑,就像一個大哥拍他兄弟的肩膀一般說道:“走了,回去了。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百年之後再聚吧。”
說著哈哈一笑,那剛剛的孤獨徹底消散。
週一大步往前走,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殷爍轉身跟上。
當墓群要消失在視野的時候,殷爍回頭看了看那片墳墓,露出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微笑。
這微笑不帶一絲陰冷,更像是黑暗中的一顆燭光,燦爛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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