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懸浮在空中的二十七顆念珠齊齊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敲了一下。
珠面上那些浮起的梵文位元組驟然閃爍了幾下,光芒明滅不定,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那張由細若遊絲的光線織成的網也隨著珠子的震顫微微波動起來,原本均勻的張力忽然出現了幾處不均勻的褶皺,像是水面被一顆石子打破了平靜。
雲海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射!”
“晚了!”
“法相天地!”
一道無形的氣勁從李簡周身炸開,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一塊巨石砸入,波紋呈圓形向外擴散,帶著一股沉悶而厚重的壓迫感。
那氣勁擴散的速度極快,快到那些持弓的護衛還沒來得及鬆開弓弦,便被那股氣勁推得身形一晃,有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有人手中的反曲弓脫手而出,弓臂砸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那前排幾個護衛的弓弦雖然鬆開了,可箭矢脫弦時已經偏離了準頭,十幾支箭划著凌亂的軌跡射向李簡所在的位置。
有的擦著他的肩側飛過,釘在身後的門框上,箭尾的羽翎還在嗡嗡震顫。
有的射偏了方向,射穿了前廳的玻璃,帶起一陣細碎的碎片
還有幾支在半空中便失去了力道,歪歪斜斜地墜落在青磚地面上,箭尖磕在磚縫裡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緊接著,一道霞光從李簡體內衝出,法相霍然現出,這裡近身外化成半尊將近兩米多高的血金法相。
修羅面,文武袖,兜鍪一色,仙魔一面。
雲海山站在主位前,身體微微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了一下。
李簡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那二十七顆念珠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樣,紛紛偏離了原本懸浮的位置,紛紛落在李簡的掌腕,畫成一道圓滿的圈。
“準備的挺充分,下回可不要這麼草率了!”
李簡輕道,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反向地上一壓。
“跪!”
那些方才被氣勁震得踉蹌後退的持弓護衛們,膝蓋尚未完全站穩,便感到一股沉重而蠻橫的力量從頭頂壓下來,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山峰驟然落在了肩頭上。
有人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有人勉強撐了一息,腰背弓得像是要被折斷了,最終還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倒,雙手撐地,額頭幾乎貼到了冰冷的磚面上。
前廳裡響起一片密集的跪地聲,此起彼伏,像是被秋風掃倒的莊稼,成片成片地伏下去。
那些反曲弓脫手落地的砰砰聲夾雜在其中,弓臂砸在磚面上彈跳了幾下,最後都安靜了下來。
雲海山站在主位前,枯瘦的身形在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側面推了一把,但隨即又穩住了。
雖然雲海山並沒有第一時間被威壓所催跪,膝蓋也沒有彎,只是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血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皮膚底下抽走了。
那二十七顆念珠在李簡的掌腕間緩緩轉動著,珠面上的梵文位元組已經黯淡了下去,不再發光,只剩下珠子本身那種被歲月磨得溫潤的暗沉光澤。
雲海山看著那串在李簡掌間緩緩轉動的念珠,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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