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遜河在公路左側靜靜流淌,河面上倒映著對岸新澤西的萬家燈火,波光粼粼,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沒有了追擊的打擾,眾人的速度也紛紛得以放開,十五分鐘的路程,僅僅花了十二分鐘紐瓦克港的輪廓就撞入了眼簾。
集裝箱碼頭在夜色中鋪展開來,成排的集裝箱像一座座鋼鐵砌成的山丘,在昏黃的港口燈光下投出大片大片的陰影。
幾艘貨輪停泊在深水泊位上,船身上的燈光在黑色的水面上拉出長長的、搖晃的倒影。
而在這片碼頭區的東側,一艘中型貨輪已經亮起了全部的航行燈。舷神上“遠望號”三個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船舷邊的欄杆後面,影影綽綽站著幾排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方碩將裝甲車穩穩停在碼頭邊緣,熄了火。
身後,楊旭的警車、戴世航等人的豪車、以及阿列克謝等人乘坐的車輛依次停成一排。車門開合的聲音此起彼伏,四十多號人迅速下車,在碼頭的水泥地面上站定。
海風從哈德遜河的出海口方向灌過來,帶著鹹腥的水汽和若有若無的機油味。
遠處的曼哈頓天際線還在亮著,那些摩天大樓的燈火在夜色中密密匝匝地鋪展開去,像一片傾斜的星海倒扣在地面上。
楊旭從警車裡鑽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上下的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
走到碼頭邊緣,雙手撐著護欄,朝那艘貨輪打量了幾眼,回頭衝王驍吹了聲口哨。
“哎呦,王老九,你可以啊!搞了這麼多船,但沒一個像是能坐人的!”
王驍沒有去看楊旭,而是眉頭緊皺,手裡死死攥著短戟,警惕地看著那港內的人影影綽綽的向自己這方走來。
是不是圈套呢?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這麼一個疑問。
勞倫·彭格列身上依舊是那一身得體的白色船長服,頭上壓著船長帽,臉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盈盈走來。
“王先生,好久不見!”
王驍皺眉輕笑了一聲,“勞倫船長,你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啊!”
“快一點兒不好嗎?你們的處境要是來慢了些,恐怕會更加難堪!”
“快,自然是好。”王驍將短戟往身側一杵,戟刃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快得不合常理,就讓人心裡犯嘀咕了。”
勞倫的笑意沒有半分變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港口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旋即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是所有人都沒動,只是靜靜的盯著。
“看來各位在懷疑!”勞倫不加絲毫的掩飾,只是平靜的彈了彈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懷疑是正確的,停靠轉向都需要將近三十分鐘的時間,所以恰如各位所想的那般,我們並不是趕過來的,而是一直在這裡等待著各位的!”
“一直在這裡等著?”
王驍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戟刃在水泥地面上輕輕一轉,刮蹭出一小圈細碎的粉末。
身後四十多號人的呼吸幾乎在同一刻沉了下去,像是一根根繃到極限的弦,只消再添一分力便會齊齊崩斷。
勞倫卻像是完全沒看見這些劍拔弩張的架勢,只是將雙手背到身後。
“西西里黑手黨一直有著一條交易的準則!我託付出去的人情一定需要返還,但返還的人請永遠是在閣下的能力範圍之內!我這次來是受人所託,是來還對方一個恩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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