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話音未落,又有一個護衛快步的跑了進來。
“老爺,來人了!”
那第二個護衛跑進來的步子比方才那個更急,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響聲,像是一連串被敲響的鼓點。他在廳中站定,微微喘著氣,拱手稟報時聲音還帶著幾分未平復的急促。
“老爺!哲里木的王家來人了!來的是王家的家主王振邦!”
雲海山的身體在椅子裡微微一晃,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穩住什麼。他張嘴正要說話,還沒來得及開口,第三名護衛已經快步跨進了門檻。
“老爺!松州的耨家來人了!來的是耨家的家主耨德勝!”
緊隨其後,第四個護衛的聲音已經在大門口響了起來。
“老爺!哈拉和林的包家來人了!來的是包家的當家人包長壽!”
第五個。
“老爺!海拉爾的奇家來人了!來的是奇家的家主奇明山!”
一連五個稟報聲,像五顆石子接二連三地砸進同一片水面,激起的波紋層層疊疊地盪開,彼此交錯碰撞,在廳內本就緊繃的空氣裡攪出一片嗡嗡的迴響。
雲海山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門外那方被晨光照亮的院落裡,瞳孔微微收縮著,像是想要從那片亮光裡看清什麼東西。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終慢慢地、很慢地鬆開,落回扶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廳內那些陪同坐了一夜的子女們此刻也已經坐不住了。有人下意識地站起了身,有人在椅子裡微微側過身子,目光在門口和主位之間來回轉動,像是在等一個能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的人。
然而傳報聲並未停止。
“老爺,寶家家主寶山已到府門之外!”
“老爺,博家家主博慶喜,帶子女已到門外。”
“老爺,鮑家家主阿日斯蘭與夫人已到府門外了!”
“老爺,羅家家主札木合已到府門外了。”
“老爺,波家家主查干巴日已到府門外了!”
“老爺,陸家家主蒙力克已攜公子報答府門外了!”
“老爺,金家家主貼木格攜千金已到門外了!”
“老爺,克什克騰旗梁家家主樑伯已到府門外了。”
隨後又是一連串的通報聲,這些通報聲有的是黃金家族分支的家主,有的是家主派來的代表,還有一些便是綏遠城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向內通傳的護衛就已經將整個正廳的門口塞的滿滿登登,人從入門前的兩步一直排到了院子的中部。
那一聲接一聲的稟報,像是被人從遠處一瓢一瓢舀起來的水,潑在正廳門口那片青磚地面上,每一瓢都帶著不同的姓氏、不同的旗號、不同的來頭,卻無一例外地在落地的瞬間激起一陣短暫的嗡鳴。
那些從院門一直排到正廳門口的護衛們,手裡的名帖還來不及放下,嘴裡的稟報聲就已經被後一個護衛的聲音壓了過去。
門口那兩扇雕花門扇已經被人從外頭推開,推到了最大,晨光毫無遮攔地湧進來,照在廳內那些面色各異的雲家族人臉上,照出他們眼底的青黑和嘴唇上乾裂的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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