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不語,只是看了幾眼海蘭珠便不再看她,只是默默掙回頭來,將聲音壓得低了。
“老先生,您在那躲著也不是個事兒,該出來露個面兒了!”
話音剛落,旁側便悄無聲息閃過一人,那人赫然是跟在白拓身側的赤木。
見到那突然出現的老人,海蘭珠不由得心下一沉,這人這狀態似乎已是跟了良久,可是自己卻毫無察覺,顯然這老者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你莫要掂量這位老先生的分量了!”李簡似乎已看穿了海蘭珠的心思,“這位赤木先生可是白拓的護道人,雖不是你們黃金家族的人,但卻是白家能排進前十的頂尖高手,我在他手上撐不過一個回合就得死!”
赤木站在迴廊的陰影裡,身形枯瘦如一根被風乾了多年的老木樁,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暗夜裡被點燃的兩粒炭火。他聽到李簡那番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於習慣性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卻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圓融。
“景言真人過譽了。”赤木的聲音比方才在廳內時低了幾分,像是特意壓著嗓子,免得驚動了不遠處正廳裡那些還在交談的人,“老朽不過是跟在少主身邊跑跑腿的,哪裡當得起真人這般抬舉。”
李簡輕聲哼笑兩聲。
“老先生,您活這麼大歲數了啊,就別在那裝逼了!您的實力我小時候兒可是見過的,您的境界與我同修,也是入室境臻化期,若不是而今的世道很難成聖,憑你那半步聖人的體悟,您恐怕早已經成了新的聖人!我要是敢在您面前放肆,可真沒有多久的時間可以蹦噠了。”
赤木的目光在李簡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直接挺起了腰背,收起了那份不顯山不露水的偽裝,整個人的氣息都彷彿年輕上了許多,伸出手來點指了幾下李簡,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小王八蛋,當真是潑了一張破嘴!你師父收的這幾個徒弟除了老大還像點之外,你們這些癟犢子一個個的那嘴都像是不要錢似的,是又損又賤!當真沒有卓陽真人當年半分的風采呀。”
李簡也不客氣,走到赤木的身邊,將胳膊肘往其老肩上一搭。
“您就別拿我師父來敲打我了,我從小就混蛋,長大更是大混蛋,這性子改不了!您跟著來走這一趟定然不是白來的,他讓你出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兒啊?”
赤木被李簡那胳膊肘搭在肩上,也不躲,只是微微側過頭來看了李簡一眼,那雙炭火般的眸子裡帶著一種看慣了小輩耍混的老人家才有的寬和與無奈。
“你倒是會順杆爬。”赤木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調子,卻比方才多了一層被卸去了偽裝之後的鬆弛,“少主讓我跟出來,確實不只是為了傳那幾句話。”
李簡收回搭在赤木肩上的胳膊肘,抱劍而立,微微歪著頭,等著下文。
“少主讓我問你一句話。”赤木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卻帶著幾分打趣,只不過那聲音低到只有站在迴廊內的李簡和海蘭珠能聽見,“那個叫白音其其格的女人,你找到線索了沒?”
聽到這話,李簡的雙眼立刻變得凌厲了起來。
“他問這個幹什麼?你們調查我?”
“哼,這個還要調查嗎?”赤木白了李簡一眼,順便還撣了撣李簡壓過的肩頭,像是沾染了什麼塵埃似的,“憑你的腦子應該早已經猜出這雲家已經被我們安插了眼線的,這點事兒我們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問你這件事,自然是要給你幫個忙了,畢竟我們讓娜仁去摻合你們天師府那件事本就是要請你過來幫忙的,我們要不出點誠意,怎麼好意思拉著個臉呢?”
“前輩,您的意思是,你們這邊有線索?”
“沒有!”
“我操…老逼登,你他媽耍我!”
李簡那句“老逼登”出口時,赤木那副枯瘦的身板微微晃了一下,倒不是被罵得站不穩,而是被李簡這混不吝的架勢逗得肩膀抖了一下。
抬起那隻佈滿老繭的手,不輕不重地在李簡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長輩收拾晚輩時才有的隨意。
“小王八蛋,嘴還是這麼臭。”赤木收回手,攏了攏袖口,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我說沒有,是指我手裡沒有現成的線索。但少主讓我帶的話是,他雖然沒有線索,但他知道誰手裡有。”
捱了一巴掌的李簡已經有些急眼了,做勢已然是要拔劍了,可是聽到這話又不禁將劍按了回去。
“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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