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人的身體被瞬間推離了地面,整個人向後弓成一個幾乎對摺的角度,雙腳離地約莫半尺,後背撞上身後三四丈遠的一根生鏽鐵柱,發出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巨響。
鐵柱被撞得彎出一個明顯的弧度,固定柱身的膨脹螺栓從混凝土裡崩出兩顆,帶著碎水泥塊飛濺出去,打在旁邊的鐵皮牆面上叮噹作響。
疤臉男人卡在那根彎折的鐵柱與牆面之間的夾角里,身體還沒有滑落下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半空中。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氣聲,嘴角那截舊疤被口腔內部的肌肉牽扯得變了形,像一條躺在雪地上的蚯蚓被踩扁後又掙扎著扭動了一下。
他的右手還攥著那柄短刃,刀尖朝下,手腕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歪著,像是從肩關節處已經被卸掉了力,全靠掌心的肌肉抓著那刀柄沒有鬆脫。
疤臉男人雖然還活著,但是離死已然不遠了。
李簡的一劍已然讓他整個前胸來了一個斜切,煞氣早已經混著血肉衝進了經絡,而後續法相的那一劍,則是直接撞碎了他所有的內臟與骨頭。
活下來不是沒可能,但希望不大。
李簡沒有因此而停手,身形一轉,帶著那法相,就像是開著一個暴走的卡車一樣,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一劍都是在宣洩著怒氣,每一劍都儘可能動用身上的每一寸肌肉,調動體內的每一分炁韻。
那尊法相緊隨李簡的身形而動,白金色與猩紅色交織的霞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像一匹脫韁的怒馬在羊群裡橫衝直撞。
巨劍每一次揮落,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鈍響和一蓬飛濺的塵土。
哀嚎聲不絕於耳,每一聲都伴隨著一道人影,或者是多個人影被掀飛出去。
有人運氣好,被掀飛出去只是撞斷了幾根骨頭,趴在地上抱著斷臂慘叫。
有人卻比較倒黴,直接被李簡一劍劈掉了腦袋,無頭的軀體在原地踉蹌了兩步,脖頸處噴出一股暗紅色的液體,才轟然倒地。
還有人在飛出去的過程中撞上了牆角,或撞上了裸露的鋼筋,身體以一種極不正常的角度折在那裡,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園區裡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那些黑影原本還維持著凌亂的陣型,如今那陣型已經被徹底撕碎。
李簡早已經沒有意識去維持那股威壓,落在這些人身上的壓力頓時少了不少,他們也有了些許氣力從威壓中掙脫出來,開始四散奔逃。
有人朝著廠房深處跑去,有人往鐵門方向撲去,還有人慌不擇路地撞上了同伴,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時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土。
李簡的身影在那片混亂中不斷穿行,歿七劍的劍鋒在法相散發的光芒映照下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聲慘叫或是一道人影被掀飛出去。
他不再說話,不再質問,胸腔裡只剩下一種近乎於野獸本能的憤怒,像一團燒得發白的炭火,把所有多餘的念頭都燒成了灰燼。
海蘭珠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滿是驚懼,但驚懼之餘更有著對於這股強悍力量的迷離。
“這就是入室境修行者的戰力嗎?太強了!”
吳軍成斜了一眼海蘭珠,“我說大小姐,你就別看著他在這抽風了,咱們也不能閒著,趁這幫傢伙被嚇的半死,咱們趕緊上去把白音救下來。”
馬清然也道,“我感覺這件事兒順利的有點過分,這幫傢伙就好像是故意被送上門來殺一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夥人確實是那幕後之人的手下,但是那幕後之人將他們都做了棄子,任由大人來殺!甚至有可能那幫傢伙在咱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報警了!大人確實有些上頭了,不分青紅皂白殺了這麼多人,不管是警察還是審管局的特工,都絕對不會輕而易舉把這件事掀過去的!咱們必須儘快動手,趕緊撤離,快。”
海蘭珠猛然回過神來,眼中那層痴迷的光被馬清然的話擊得粉碎。她咬了一下後槽牙,沒有說話,身形一矮便朝白音的方向掠了過去。
吳軍成和馬清然緊隨其後,腳步壓得極低,像兩頭貼著地面疾行的豹子,分為兩個方向,跨過一具具屍體,直取白音所在。
之前挾持白音的那兩個漢子著實也不是什麼愚蠢之人,李簡衝殺之時,刻意的讓繞開了白音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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