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聞言,眉頭微微一擰,方才出站時面上那幾分鬆弛的倦意瞬時消了大半,將那柄裹著符籙的歿七劍往腋下一夾,目光落在趙普面上,沉聲問道。
“臺北支脈?來了何人?幾時來的?”
趙普搓了搓手,又左右望了望,方才壓低了嗓音道。
“昨日午後到的,一行共是十五人,為首的乃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道,自稱是繼陽師兄的族叔,法號上清下源。餘下的皆是隨侍弟子,一個個趾高氣揚的,進了府便直往繼陽師叔的居處去了,說是要認親敘舊。但師叔藉由頭出去了,所以並未得見,眼下人已經被海金師叔請去了。”
“張清源?”李簡咀嚼著這個名字,在記憶裡快速翻找著與之對應的線索,片刻後微微眯起眼睛,聲音放低了幾分,“我料想是誰,那不是我那被打死的三族伯的兒子嗎!著實有趣了!這老邦菜確實是家中的實在親戚躲是躲不掉的!”
“誰說不是呢!”趙普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面上那層焦略又深了幾分,“那幾個傢伙來了之後,除了那老的之外,個個都在府中閒逛,不是對門下弟子頤指氣使,便是對各位師叔師伯大放厥詞,他們猖狂的就連麻師叔、韓師叔、鄒師叔三位師叔都不放在眼裡,韓師叔本來就有傷在身,被他們氣的差點都吐血了!”
李簡聽著這話,頓時笑了起來。
“該他們的終歸是他們的,畢竟是他們那夥的人把這外賊引回來的,被氣的吐血也是正常的!我那幾位哥哥可出門見了?”
李簡問得隨意,趙普卻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幾位爺精明得很,自打這支脈的人一進府,他們便各自尋了由頭躲出去了。褚師爺說去訪友了,羅師爺說還有生意要處理便把人給拒了,姚師爺啊說最近身體乏了大概是病了,就直接把門關,允桐師爺做的是最絕的…”
李簡聽了這話頓時起了興致。
“我那哥又做了什麼?”
“允桐師爺說,他這般瘦弱,還不想提早做了壽衣,就讓他們不要過來!”趙普雖然笑著把這些話說完了,但臉上為難之色依舊經久不散,“幾位師爺倒是躲出去了,師叔們也找了各式理由搪塞了過去,可憐了倪赫師弟呀,那些傢伙三天兩頭就拉著他說話,一說就是說一天都給那老實人給氣的不說話了。”
李簡聞言,搖頭一笑,伸手撣了撣衣袖上沾染的灰塵,口中說道,“小的尖,老的滑,只有這中間的是最遭罪的!也是苦了倪赫,那麼大,一個博導被人這麼拉扯換誰都得急眼呀!”
“那師父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海蘭珠在旁邊低聲的問道。
若不是海蘭珠開口說話,趙普一時間都已經忘了,旁邊還跟了個姑娘。
“這位是?”
“我新收的記名弟子,黃金家族雲家分支的海蘭珠!”李簡道。
趙普聽得李簡此言,上下打量了海蘭珠一番,只見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身段苗條,雖是一身素衣,卻自有一股子幹練利落的氣度,站在李簡身側,不卑不亢,倒也有幾分修行中人該有的模樣。
趙普連忙拱了拱手,口中說道:“原來是小師叔,失敬失敬。師爺的眼光,向來是不差的。”
海蘭珠還了一禮,未及開口,李簡便擺了擺手,將話頭截了過去。
“人家既然來了,府中多加照拂也就是了,不怠慢其也算是盡了待客之道!我們走了兩天兩夜,身體甚是乏了,就勞煩你帶我們回去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趙普笑呵呵地應了兩句,旋即稍微止了止身形,“不知師爺是要回府裡去住還是在府外的招待所去住呢?”
李簡聽得這番言語,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慢慢彎起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自然是去府外住了,若是在府裡住了,那不窮遭的噁心!我這累了這麼多日子,還是希望睡個好覺的哩!”
李簡這話說得輕巧,趙普卻聽得心裡透亮。這位爺哪裡是怕睡不好覺,分明是不想在府裡受那份窩囊氣,更不想在這節骨眼上與臺北來的人照面,先且容那幫人多蹦躂幾時,待養足了精神,再來慢慢理會。
趙普也不多言,只點頭應了一聲“是”,便快步上前,拉開了那輛商務車的後門。
李簡將歿七劍順手擱進後座,又側身讓了海蘭珠上去,自己才彎腰坐進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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