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聽得張寧寧這般說,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掩口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如銀鈴落在瓷盤上,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悅耳。她笑罷,方才開口道,“二師兄說的白拓少主,與小妹這分支旁系隔了好幾層呢。不過師兄既然認得白少主,那想必也是見過世面的,倒叫小妹好生佩服。”
李簡漫不經心的夾著鹹菜,“世面見沒見過不知道,但除外繼陽,那十一個她都見過,別說別的,其中至少四個都是教過她本事或是給過東西的。”
海蘭珠心中頓吃一驚。
能把張繼陽算進去,數字還為十二的,那就只有九州十二俊了,年輕一輩的天下魁首十二席,同輩人仰望的存在。
能與其相識其實並不難,但想要得到其提點一二就困難的多,畢竟誰也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兒,更不要說是被其傳授一二點本事了。
海蘭珠心中這一驚非同小可,面上卻不敢露得太過,只將目光在張寧寧身上又停了一停,重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張寧寧,瞧著不過是個尋常模樣,說話間還帶著幾分懵懂,竟能與九洲十二俊都有所牽扯。
張寧寧聞言卻是甩了一個白眼過去,“你啷個我想見的哩!若不是你非得把我帶著,我怎麼會早那麼多危險嘛!”
李簡哼笑一聲,將筷子往桌上一擱,往椅背上一靠,“要沒我,你早死了!神士教要給你抓走了!”
張寧寧聽得這話,也不惱,只拿一雙眼睛斜斜地瞥了李簡一眼,口中嘟囔道。
“是是是,多虧了你李真人,不然我張寧寧早就化作一抔黃土了,哪還能坐在這兒喝粥聽你編排人?”
李簡也不接這話茬,繼續道,“當時你差點整死楊旭,那是我逼你的?你別忘了,那時我可不在啊!”
“少扯!我不用母子蠱對付他,他怕不是要做什麼呢!”張寧寧憤憤道。
海蘭珠再度心驚。
楊旭何許人也,四妖之一,是當代能與現任九州十二俊齊名的天驕。
眼前的張寧寧也不過比自己高兩個小境界,竟能差點殺死楊旭,更重要的是,用的還是母子蠱,那是苗疆一種相當難煉製的蠱蟲,能煉製出這類蠱蟲的圈內怕不足五人。
結合李簡之前的話,這母子蠱大抵是那位天下第一美人鬼谷仙子左丘明芮贈予的。
海蘭珠心驚未消,李簡卻又笑道,“你若是圖個安穩,我倒是給你個轍,那王九郎死不要臉的不是一直在給你貼近乎嗎,你給他點好臉,他怕不是能當個舔狗好好對你!”
張寧寧聽得李簡這般言語,面上頓時飛起一層薄怒,將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口中啐道。
“你少來渾說!那王驍是,你說他不是好人,讓我離他遠點,你對他也是橫欄左擋的!現在倒好,還攛掇我去給他好臉看?怎麼的橫豎的便宜都讓你佔了去勒?”
李簡聽了這話,也不惱,只嘿嘿一笑,將身子往椅背裡又靠了靠,像只曬足了太陽的懶貓一般眯著眼睛道,“王曉雖然心思不良,但好歹琅琊王家佳大業大,底蘊充足,你若不想努力,他倒是個很好的金主!”
李簡雖是對著張寧寧說話,可是眼角的餘光卻是瞥向了海蘭珠。張繼陽在一旁喝著粥,也不說話,只是眯著眼睛,目不斜視。
雖這話句句都不離張寧寧,但實際上字字都是在敲打著海蘭珠。
你覺得你雲家也算是有點門路,可你們與白家也只不過是利益繫結,與白拓的關係也只不過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而已。
人家張寧寧雖然沒有半分門路,可卻是與十二俊中多人互有牽扯,更有一技師傳之誼,與你那利益繫結的鬆散關係,不知道要硬實多少。
你雲家是黃金家族的分支,雖位列三大罪血家族之一,可底蘊也不過數百年而已,這份底蘊相比於琅琊王家相比又知幾何呢!
要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更有天外天,得了半分顏色,融入了幾分家世,便如此桀驁,算不得本事,人自信有尊固然無錯,但過分桀驁目中無人,甚至對人多從小覷之心總是個大災禍,留也不得。
海蘭珠聽在耳中,面上那層笑意雖還掛著,卻已在嘴角處微微僵了一僵,像是一層薄冰底下透出些微的裂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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