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合說得在理。眼下咱們既不能拿人,也攔不住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多看、多聽、少動。張克楠既然敢來,便一定會露面,他露面便一定會去找李簡的麻煩。屆時咱們只需把各方的反應都記下來,回頭發回局裡,便是最穩妥的交待。”
張寧寧站在桌邊,聽了戴世航這番言語,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將手中那幾頁紙摺好了,塞進口袋裡,悶聲道。
“那便這麼等著?萬一他們真動起手來,李簡吃了虧怎麼辦?”
姜合聽了這話,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有些無奈的笑意。
“與其擔心李簡,倒不如擔心咱們自己!之前那幾輪暗殺,雖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是細想下來,大機率和臺北這幫傢伙脫不了什麼干係,他們人既然來了,很有可能新一輪的暗殺也會過來!咱們怎麼樣避禍才是最重要的!”
“沒錯!”戴世航也跟著點了點頭,“我如果死了倒沒什麼大不了的,可你們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有事,那這個問題就大了,因為你們是總局從各個分局抽調過來組成的巡查組,你們如果出現了意外,那就相當於是這幫傢伙發動了一場具有傾覆性的恐怖襲擊!屆時總局必將會雷霆行動,可是考慮著兩岸現在的關係,臺北那一支怕是動不了了,這個黑鍋就只能扣在天師府的頭上!雖然不能說是無妄之災,但天師府必須得要給出個解釋,做出一些代價,到時天師府對於局裡的安排就會越來越心生解鬱,日後想要讓他們配合就不會像現在這般了!”
張寧寧聽了這話,不由得愣了一愣,目光在戴世航與姜合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方才慢慢在桌邊坐下,雙手擱在膝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那合著你們的意思是,這仗還沒開打,咱們自己倒先成了累贅?”
姜合搖了搖頭,將那搪瓷缸子端起來,對著嘴喝了一口涼茶。
“累贅倒也算不上。只是咱們這巡查組的身份,放在這兒便是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咱們動手,可若是暗中使些絆子,咱們也不能不防。”
說著,姜合將缸子擱下,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
“我琢磨著,從今日起,咱們幾人出門須得結伴而行,莫要落單。夜裡也輪值守夜,莫要讓那幫人鑽了空子。”
戴世航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又轉向娜仁。
“白琳,你聯絡一下局裡,把這邊的情況報上去,看看上頭有沒有什麼指示。”
娜仁應了一聲,轉身走到裡間去打電話了。
張寧寧坐在桌邊,將口袋中那幾頁紙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牆外幾株枯樹的枝丫在暮色中伸展著,像是一幅沒有畫完的墨筆。簷下的銅鈴被風吹動,發出零碎的響聲,在漸漸安靜的院子裡傳得很遠。
“難不成當下只能如此了嗎?”
“那倒不完全盡然!”姜合忽然開口說道。
張寧寧聽到這話,眼中頓時泛出幾分疑惑。
“剛才不是說咱們只能看著嗎?”
“那是因為剛才白琳在!”戴世航嘆了口氣,“白琳出自世家,你算半步出自宗門,我們兩個有時候防你們也是迫於無奈,畢竟誰也無法保證你們在一些立場上,是否是會站在局裡的角度進行思考!”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之前有些事情我們告訴白琳不告訴你,有些事情我們告訴你不告訴白琳,道理都是一樣的!”姜合無奈的說。
張寧寧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那股子悶氣便從胸口緩緩散了開去,像是被人在堵死的河道上鑿開了一道口子。
“合著你們倆演了一齣戲,把白琳支開,就為了跟我說這幾句話?”
姜合嘿嘿一笑,也不否認,只將那搪瓷缸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道。
“也不算演戲,畢竟有些事還是跟你們自家人說比較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