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寧微微一怔,“你們竟然想讓李簡把事情搞大?”
“算是吧。”陸景評也不遮掩,“如今景言的那雙眼已經開始逐步覺醒,想必後續的日子裡,傳承的記憶便會越來越多,雖然現在看起來還好,但隨著記憶不斷的疊加,其性格也難免會被那些前輩的記憶所影響,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要極大地保留他自己的天性,以防止後續越來越頻繁的覺醒壓制住他的本心。”
“果然你們是知道武道天眼的事情的!”張寧寧下意識的將槍垂了下去,更是向前走了一步,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景評,“我聽說武道天眼已封存的歷代擁有者的記憶,一旦在現有宿體中完全覺醒,那麼當代的宿主很快就會死去,這件事是真的嗎?”
陸景評沒有立刻答話,只將目光從張寧寧面上移開,落在巷口那蓬被風吹得半伏的枯藤上。
冬日天光落在道袍肩頭,將他半張臉襯得有些舊畫褪色的溫淡。
“人總是會死的,無外乎早晚。”陸景評聲音不大,卻像把小錘,一下一下敲在張寧寧心口上,“只是有人死得其所,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武道天眼認主,從來不論人願不願,歷代宿體到了後期,或瘋或寂,少有善終。景言眼下瞧著還像個人樣,不過是那扇門還沒全開。”
張寧寧咬住下唇,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簡自己知道這事嗎?”
“他之前是不知道的,因為在他每次即將覺醒的時候,我們都會用手段封住程序,甚至會動手封掉他一部分記憶!可司馬仲壬死的時候,把那個底子拋了出來,他已然起了疑,這件事他應該已然知曉了。”
陸景評說這些話時,帶著明顯的剋制與不忍,眼中甚至多出了幾分難以抑制的哀傷,作為一個兄長,想著自己的弟弟那註定難以避免的局面,心中的心緒也不免產生些許搖晃。
張寧寧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悶得發堵。
“所以你們就躲著,不認他,不幫他,看著他像條瘋狗一樣?”張寧寧抬起頭,眼底已蓄起一層極薄的怒色,“這就是你們的選擇,你們就沒有想過幫他!”
“我們不出現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因為我們在他的生活中出現的越頻繁,我們封住的那些記憶鬆動了機率就會更大!之前他在百越的時候想起了斷藤峽的事情,就險些讓其崩潰,若是讓他回憶起來我們封存起來的那段最重要的記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像那回一樣好好的挺過來,他或許會瘋的。”
陸景評語氣仍是溫和的,卻多了分極輕的沉,但拳頭卻已悄然地攥緊了些。
“那你們藏起來的究竟是一段怎樣的記憶呢?”
“我不能說,至少不是現在!”陸景評嘆了口氣,“眼下我們並不能出現在景言的眼前,我們做的事兒也不能夠讓他知曉!貧道,今日來找你無非就是為了兩件事。”
“什麼事?”
“第一件事。”陸景評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指節修長,骨節處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我們已然知曉東北那邊已經來人了,除非萬不得已,你們兩個都不要去長白山!那群精靈想要做什麼我們完全不知曉,但至少能夠確定一件事,你們去了定然得不到什麼好處!”
“長白山,常天昊?”
張寧寧瞳孔猛然一縮,剛要問些什麼,卻被陸景評抬手壓住。
“具體因為什麼我不好跟你說,你也不要問,知道太多人通常不會活得久些!”陸景評說著便抬起了第二根手指,“這第二件事是希望你轉達給你剛才見過的那個人的,她家裡的事情我們管不了,我們本來也是不相關的,畢竟當年小師弟金脈險些被廢,也有她的功勞,我們不找她算賬已經算是客氣了,想讓我們幫忙,必須得拿出點誠意來,否則一切免談!”
張寧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陸景評話裡所指。
“你怎麼知道我見過了誰?”
張寧寧問完了之後,立刻閉緊了嘴巴,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說漏了嘴。
陸景評輕笑了一聲。
“她是天下第一不假,可我們這些師兄弟中也不缺少所謂的天下第一,想要避過我們的耳目,她至少要比她的師傅修為更加精進一些。”
說完這些,陸景評小小的向前邁了一步,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放心,我們所做的一切局裡那邊都是知曉的,局裡的一些老前輩們也在暗中幫了我們不少,否則我們的有些行動是做不成的!還有一件事可以算一個小小的報酬,可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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