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輕言》第1311章 反應(2)

作者:南方沒暖氣·1個月前

張清源被這一問噎得喉頭一滾,兩隻枯瘦的手在膝上慢慢攥成拳,青筋從手背一路爬到腕間,像要從皮肉下掙出來。

“我怎敢教你做事!”張清源冷笑,聲音壓得極低,像屋簷下將斷不斷的冰稜,“你張克楠是臺北支脈年輕一輩頂頂厲害的人物,老夫不過是個掛著長輩名頭跑腿傳話的老貨罷了。可你記著,你如今能站在這雲錦大酒店的屋裡,能理直氣壯地說什麼打商量,是踩著我們這些老貨的肩膀上來的!你在外頭縱火燒了荒,回來倒把菸灰撣我一身,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張克楠垂著眼看張清源,那張清瘦的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在聽一段早已爛熟於胸的舊調。

待張清源把話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直起身,負手走到窗邊,將簾子挑開半掌寬。

外頭的雪勢又大,白濛濛的,像把整座上清鎮都吞進了肚裡。

“叔父,您聽沒聽說過這句話?”張克楠聲音出奇地平和,像雪落在厚布上,綿軟得沒有分量,“老東西要麼就是鏽死在倉庫裡,要麼就拆掉熔爐重煉!他不好惹,你覺得我好惹嗎?你說是吧?叔父!”

張清源猛地抬眼,像被這話從肺管子裡捅了一下。

“你這話什麼意思?”

張克楠微微回身,半張臉被窗外雪光映得發青,唇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極淺,淺得跟刀子劃過冰面似的,連道深痕都看不出來。

“我說了,我不好惹!”張克楠背挺的筆直,“叔父年歲大了,膽子越發小,這原也怪不得你。可我既然應了族中長輩們出來走這一趟,有些事,就只能往絕處做。先禮後兵是給聽得懂的人,聽不懂的,那便只能見刀。”

張清源氣得渾身發顫,一隻手指著張克楠後心,指尖在半空裡抖了兩抖,終究沒落下。

“你、你好得很!等這回事情了了,咱們再回臺北好好算這筆賬!”

張克楠笑了一聲,那聲音極輕,卻像冰針紮在滿屋悶氣裡。

“叔父放心,只要您能回到臺北,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只是,天涼,您少費點兒神,早些休息!”

錢塘市醫院。

張柏年半靠在床頭,額角縫了針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手指在傷口下頭慢慢摳。張柏年想動,卻不敢大動,只半眯著眼,聽外頭走廊裡護士推車的輪子聲來來回回地響,心裡卻比那輪子還亂。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灰白羽絨服的年輕人探進頭來,朝屋裡掃了一圈,又縮回去。

過了幾秒,另一個年長些的進來,衝身後兩個便衣點了點頭,自己走到床邊,拿腳尖把椅子勾近些坐下。

“張柏年,能說話嗎?”

張柏年眼皮顫了顫,慢慢轉過頭,目光從那人臉上滑過去,又落到窗簾上,像沒聽清。

“能。”他嗓子啞得厲害,像含了把碎沙。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姓魯。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老魯沒有繞彎子,聲音不高,卻帶著審訊室磨出來的沉。

張柏年閉上眼,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記得一些,不全。”

“那就說。”老魯道。

張柏年沒馬上開口,只抬起沒打點滴的那隻手,用手背擋在眼上,像是怕光,又像在擋什麼不敢看的東西。

“有個道士…來找我爸。他們吵起來,我上去攔,被人推了一把,撞了頭。後來…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誰推的你?是你的父親,還是那個道士?”

。道才晌半,了結年柏張

”!了清不記我,對…了去出摔就麼怎知不,拉去想我,話說不也士道那,滾我爸我,太裡屋。了清不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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