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領域!”
話音落處,一圈肉眼難辨的氣機漣漪自李簡腳下無聲炸開,貼著凍硬的地面飛速鋪展,轉瞬便漫過整個便民廣場。
那氣機無形無質,卻如一張極細極密的網,穿過撐陣弟子的身,穿過陣旗的光,穿過周湧泉浴血的衣袍,直直落進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周湧泉只覺頭頂像是突然壓下一座山。手裡的劍還在,人也還站著,可腦子裡那些素日爛熟的劍訣、禹步、手印、變招,忽然全都鈍了,像隔了一層極厚的泥。
明明想抬劍,肩頭卻重得像是灌了鉛;
明明想邁步,雙腿卻像泡在深潭裡,連抬腳都費勁。
就連腦子裡那些最熟悉的思維,此刻像是被人灌了漿糊,又沉又黏,每往前推一步,都要費出比平日十倍百倍的力氣。
周圍那些撐陣的弟子更不堪,有人劍尖一歪,有人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維持陣法的光幕黯淡了一瞬,又被人硬生生穩住,只是那光已經不如先前均勻,薄處幾乎能看見後頭的夜色。
周湧泉咬住下唇,將周身炁韻強提起來,往眉心衝去,想破開那層壓在識海上的桎梏。
可那股氣機像一張浸了水的厚布,壓在上面鬆不開也撕不爛,他越是用力,越覺得腦子裡那片鈍重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想踹窩子,還他孃的早點兒!”李簡的聲音從前頭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今日這個奸賊我抓定了!還攔我,你們也配!”
十幾個撐陣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陣旗光暈時明時暗。有人已經把腳尖往外偏了些許,只是礙著周湧泉平日待他們不薄,沒人真敢立刻撤手
周湧泉撐著劍,艱難地抬起眼,對上李簡的視線。那是他第一次這麼近、這麼清楚地看李簡。
從前只覺得這位小師叔祖嘴毒、好鬥、行事不按牌理,此刻才發現李簡眼裡的東西遠比嘴上的混不吝要沉得多。
“師叔祖……”周湧泉喘著氣,聲音被壓在領域之下顯得又悶又鈍,“就算要查,也該由我師父定奪。您…越俎代庖,將來如何向我師父交代?”
李簡往前邁了一步。
領域裡那些無形的壓力隨他步子一同前進,周湧泉腳下在凍磚上滑出半寸白痕。
“你不是文盲,你是讀過書的,知道這時候思考越多,腦子就越遲鈍,想不明白就不要多說話了!如若不是許湧現跟你死鬥,我還真不知道你修為已然到了入室境,確實,我修為境界比你高,但是跟你打我肯定打不過你,否則我也不會幹這勞心勞力的活兒!藏的夠好,但是不夠深,這次算是給你個教訓了!”
李簡說著便向那座覆蓋著廣場的大陣走去,這陣時至如今,已然如同飄零的殘葉,已然動搖不止。
僅是一劍輕輕砍上去,這陣便轟然碎裂,十幾杆陣旗,瞬間黯淡非常。
李簡沒有去看周湧泉,在經解領域之中,他想要動也是極為困難的,畢竟在這領域中只有文盲是無法被壓制的。
來到許湧現的眼前後,李簡居高臨下的看著,眼中沒有抓住的快感,更沒有半分冷漠,只有一絲不解。
“你做這些圖什麼?”
許湧現聽到了,但是思想卻被嚴重停滯,做不出完整的回答,只得微微的勾起了半分笑來。
李簡也不想聽他有什麼解釋,信手一壓領域瞬解。
周湧泉想要前去阻攔,可是他這入室境初期,又怎能與姚策這般老牌的入室境臻化化期的高手相比。
幾乎是在他將動的一瞬,姚策便已經閃身來到了許湧現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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