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過是舉了一個例子!因為有陽神,自然也有陰神!”李簡撥出一口氣,面色越來越凝重,“按《鍾呂傳道集》與《性命圭旨》所言,陽神是精氣神煉至純陽,形神俱妙,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能出天門,遊歷四方,可與實物相感。陰神,只修性、不修命所出,丹書稱其為清靈之鬼,屬鬼仙層次。陰神離體如幻如夢,有影無質,只能觀見聞感,不能抓取實物,最怕陽剛之氣,極易散亂迷失。”
這話說完,姜合和戴世航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貌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張寧寧聽得認真,眉頭依舊鎖著,“那陰神出遊,能看到別人記憶?”
“不能。”李簡直接搖頭,不杜撰超出丹道定義的能力,“正統丹道里,陰神只可外遊觀境,沒有直接讀取他人記憶的本事。人的記憶藏在三魂七魄之中,不是擺在外面的景象,不是神遊一眼就能看透的。”
姜合往前半步,眉頭沒有舒展,“可陰神擁有完整記憶的,你是想要把許湧現的陰神抽離出來!”
戴世航渾身一緊,當即出聲否決,“不行!絕對不行!生人抽離陰神乃是旁門左術、邪道行徑!修行者只可修己身陰神出遊,絕不擅取他人神魂!這種行徑和邪修有何區別?人有三魂七魄,陰神藏於元神之內,是人身靈性根本。活人陰神與人命根死死繫結,強行抽離,便是斷人靈性、絕人道基,不管是不是修行者被強抽陰神其必死無疑!”
張寧寧聽得心臟一緊,瞬間聽懂了其中的兇險。
說白了,這法子不是審問,是直接催命。
“李簡,你可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啊!你不是最痛恨邪修了嗎?你怎麼能用他們的法子呢?對了,我記得你不是會一門名叫華胥引的手段嗎?用華胥引不行嗎?”
李簡沒有反駁,靜靜聽著兩人的勸阻,神色沒有半分鬆動。
“華胥引是用不了的!他現在已是求死之志,任何形式的意識駭入都會讓其崩潰,能用的話我早就用了。還有一件事,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強行抽離他的陰神,因為這門手段,我曉得怎麼用,但是我自己不會使!再說我修煉的乾虛功是至剛至陽的功法,學會了也用不了。”
姜合皺緊眉頭,“你自己不會用,那你提出來意義何在?難不成這天師府裡,還有人會這等旁門術法?”
“沒有!”李簡語氣篤定,目光死死盯著榻上氣若游絲的許湧現。“但是我們可以找人幫忙啊!”
戴世航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難以置信,“李簡,你莫不成與邪修勾結了?”
“老戴你腦子抽了吧!”李簡不帶好氣的白了戴世航一眼,“抽魂煉魄這種法子雖然聽起來只有邪修能用,但是你忘了還有一夥人是可以合法合規的用這個的!”
姜合眉角驟然一動,“你是說,陰司?”
“沒錯!”李簡微微將身子坐直了些,“修行者的分類有很多,大分類就有術修、醫修、佛修、儒修、方士、妖修、體修、武修等等,而作為大分類中最重要的一個分支,那便是神道修士!除了在宮觀廟宇中汲取信仰之力修行的神修之外,還有透過護佑山川大澤驅邪斬鬼的陰司域神!而這些人平日裡除了正常的修煉之外,經常乾的便是收割生靈死後積留精炁形成的邪祟與某些修行者死而不絕企圖奪舍的陰神來過活的!我們找陰司過來幫忙,不就可以了嗎?”
姜合沒有立刻接話,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凌晨的靜裡格外清楚。
“你這法子說起來是有些道理,可是人家作為陰司的修行者憑什麼幫你,這個東西說句不好聽的,強拘生人陰神是很容易壞功德的!”
“所以難辦!”李簡應得坦蕩,“更重要的是許湧現是授籙過的,拘他的陰神的人必定沒有好下場!”
姜合看著他,沒說話,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又來”。
“別這麼看我。”李簡把椅子往後一靠,兩條腿又伸了出去,“現在無非兩條路,要麼等他身體好一些,有了求生的意識,神魂壯大些,對其進行搜魂,或者是進行審問,要麼就現在趕緊把他整得半死不活,請地方陰司過來,等他一嚥氣就把陰神勾出來,再進行搜魂驗查!否則根本沒路可以走!”
這簡直就是一根筋兩頭堵。
審問這條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走不通。
只要許湧現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意識強健了些,憑藉其一心求死的決心,肯定輪不到等人進行審問,就會自己斷絕心脈。
搜魂這個法子雖然看起來比較可行,前提下是其有些許求生的意志。
走陰司那條路,看樣子是一個迫不得已的選擇,但實際上坑是最大的。
首先,哪一個陰司修行者都不願意背上這麼大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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