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應聲而動,化作流光,瞬間便鑽進了許湧現的身體。
隨著符篆沒入體內,許湧現的身體猛然一抽,原本氣若游絲的呼吸緩緩降停,還曾跳動的胸膛也隨之漸行漸緩。
氣血之色在其原本就破敗不堪的臉上快速流失,變得蒼白而枯寂。
姜合站在結界之外,看著裡面的情形,不由得怒吼出聲,想要衝上去,卻不得不將腳步停在結界之外。
“李簡,你他媽個瘋子!不管今天的事你乾沒幹成,只要你邁出這個結界,老子一定抓你!你聽到沒有!”
李簡充耳不聞,單手托起那玉笏,灌注炁韻向前猛然一推。
那玉笏飄浮而動,緩緩停懸在許湧現的額頭上方,面朝下方,噴射霞光。
那些霞光如同萬道絲線紛紛揚揚飄灑而下,如春雨般落下,又好似摻雜了萬千鋼針,無聲細語的插進許湧現每一個毛孔。
遠遠看著那霞光就好似一個大繭,將人包裹其中。
霞光織就的光繭越收越緊,細密如針的光絲扎入皮肉之時,許湧現本已靜止的軀體驟然劇烈震顫,四肢不受控地向上弓起,喉間溢位一串渾濁破碎的悶響,卻睜不開眼皮。
過了沒有一盞茶功夫,那玉笏竟開始慢慢旋轉立起,只不過這個速度非常的慢,首先從頭部開始揚起,也順帶著將那些霞光化成的絲線帶動起來。
隨著那些細絲離體,一個模糊的,甚至有些破敗渾濁昏暗的東西,開始從許湧現的身體裡剝離出來,首先是從腦頂的百匯穴拔出模糊的頭,而後是脖頸、胸腔、四肢。
隨著那笏板越立越直,李簡的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冷汗如黃豆般大顆大顆的從鬢角滑落,整個人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顯然以至陽至剛的乾虛功催動陰司的法器,在這種相性相沖的催動下,對於身體的傷害是極大的。
可李簡併沒有停止,依舊咬牙費力的驅動。
“瘋子瘋子,真他媽是個瘋子!”姜合在外面無能的狂怒,怒吼中更有過這些許擔心。
戴世航雖然沒有如姜合般那般激動,可是眼中的顫抖與緊鎖的眉頭已經訴滿了他的立場
“張寧寧!”戴世航猛然喝道,“趕緊用你那招劈開這該死的結界!你也是不懼佛法炁韻的!趕緊把這結界弄開,要不然李簡也得死在裡面!快!”
張寧寧遲疑了看了看戴世航,又看了看結界中已然快要支撐不住的李簡,恨恨地咬了咬牙,旋即便快速的舉起了自己的右臂。
企圖使用天甯浩瀚劈開結界。
“張寧寧!”
結界內李簡突然大聲吼道。
強行催動陰司的法器,也讓其炁韻出現了些許逆行的狀況,炁韻在體內翻騰亂動,已然震出了些許內傷,鮮血更是在不知不覺間充盈了口腔。
那一聲怒吼帶出了些許的鮮血更讓其牙齒變得血紅,嘴角更是流出慘淡的血痕。
“張寧寧,你不要聽老戴的!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要劈開結界阻止我,那在你劈開結界的那一瞬,你的招數也會落在我的身上!我不允許你殺人,但我不介意讓我變成你殺死的第一個人!你敢動手,我就敢死!”
張寧寧舉在半空的手臂猛地僵住。
蓄到半途的浩瀚天力懸滯在腕間,磅礴的力量在經脈裡打轉,無處宣洩,震得她整條右臂皮肉發麻。方才凝聚而起的淡白光華忽明忽暗,像是被一句話硬生生掐住源頭,再也落不下去。
“李簡…”張寧寧聲音發澀,舉著的手臂緩緩下沉幾分,“你至於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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